宽厚的臂膀与安抚的动作让安遇逐渐冷静下来。
沈婷一边与经理交涉费用问题,一边安排保安禁止餐厅内的客人拍照。
在警察录制好监控证据,以及手中的所有材料以后。
便带着涉案人员:安遇和同桌男子回到警察局。
安遇冷静的坐在警车内。
拿起酒瓶砸向男人额头的想法。
是以前的安遇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这一下敲打,将自己近一年受到的欺辱都猛砸了一通。
等安遇走进警察局时,沈婷正带着律师进行交涉。
但因为受伤的男人还未清醒。
安遇不能立马离开。
收到男人苏醒的消息。
沈婷带着律师去医院签署谅解书。
安遇走出调解室,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置着一排座椅。
季言坐在调解室门口边的座椅上面。
那是一个4人位置的座椅,季言坐在离门口最远的位置。
安遇向前走了几步,坐在与季言相隔一个位置的椅子上。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出声。
季言双眸阖目,下颌微抬,头颈依靠在后墙上。
安遇垂眸,神情越发低沉。
滚滚泪水汇聚在安遇眼底。
大颗大颗的泪珠低落在地面上。
耳边的哭泣声音越发明显。
季言叹口气,无奈的滑到两人中间的座椅上面。
侧身将青年抱在怀中。
季言将安遇抱起,询问工作人员后,借用了无人的茶水间。
安遇头颈大靠在季言肩上。
委屈的哭声传进季言耳旁,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安遇哭的有些缺氧,哭音沙哑,颤抖的开口:“季言,你别不理我。”
“你不理我,我害怕。”
季言的动作停顿,又抬手将茶水间的房门落锁。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安遇委屈的蹭着季言的脖颈。
季言一直没有回应。
安遇心中的委屈不断的被放大,浑身颤抖的想要起身查看他的神情。
季言不想理我。
季言不喜欢我了。
安遇的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
季言扣住安遇的手逐渐用力,声音低沉:“我没有怪你。”
季言将安遇的身体扶正。
深邃的眼睛看着安遇,手指擦拭着安遇的泪滴。
安遇的哭声平稳了一些,季言才缓慢开口。
“你胆子太大了,你就没想过他们人多你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你知道我在包厢内,对吗?。”
深邃的眼神让安遇心惊,微微开口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回应。
季言的眼神越发阴沉:“为什么不过来找我?。”
安遇没有回应,小幅度的抽泣着,附身想要将头颈埋进季言的肩颈里。
不想回应。
季言轻轻躲避,将安遇放在地面,扶正安遇的歪倒的身体,眼神严肃。
“回答我。”
安遇被吓的不动,他能感觉到季言很生气,但是他没有发火。
“我...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安遇小声呢喃,言语模糊。
“说实话。”季言知道他在躲避。“我在害怕,我怕你出事。”
安遇被钉在原地,眼底的泪液再次涌出,颤抖又委屈的半喊出声:“我们又没有在一起过...我不敢去找你。”
自生自灭的呐喊后,哭到脱力的蹲坐在地上。
季言怔愣在原地。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
嘴角喃喃片刻,严肃的语气回暖出声:“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是我的错。”
季言半蹲将安遇扶起,手掌不断的抚摸着安遇的背脊。
等安遇的情绪再次平稳。
茶水间的门被敲响。
“小少爷,谅解书签好了,先回去吧。”
沈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
季言将安遇的发丝撩起,柔声询问:“好点了吗?”
安遇轻轻点头,深呼吸后跟在季言身后。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开出的条件被一一满足,痛快的签署了谅解协议。
拿到谅解书,事情很快的得到了解决。
等事情解决了一大半,安遇终于可以离开,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沈婷安排司机将季言的车开到警局附近,将钥匙递给季言:“小少爷,后面的事情律师会继续跟进,我们先回去了。”
“婷姐,今天辛苦你了。”
季言点头接过钥匙。
沈婷回应后,与律师一同离开。
安遇静静的看着季言侧脸。
季言回过头,视线相交,安遇垂头没有出声。
“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
安遇点头回应。
“想吃什么。”季言坐在驾驶位,搜索附近的餐厅。
“馄饨...”安遇看着季言,轻声吐出,“你家附近的...馄饨。”
季言的动作微顿,神情不明的看着安遇,没有说什么,车辆稳稳起步。
小区门口对面的街道上又很多家店铺。
季言将车停靠在一家馄饨店的路边。
两人下车走进馄饨店。
女老板坐在前台,看到季言两人走进店内,立马热情的招呼起来。
“欢迎光临,那边有菜单,看看想吃点什么?。”
安遇犹豫不决的没有出声。
老板看出青年的犹豫,积极推荐:“鲜肉馄饨是我家的招牌。”
“那就,鲜肉馄饨吧。”安遇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季言。
自己本意也不是为了吃馄饨。
“好。”
“老板,要两碗鲜肉的。”安遇随便坐在一个位置上。
“诶,好嘞,坐那边等一会就好。”
季言坐在安遇对面。
馄饨很快就出锅了,老板娘将馄饨放在桌面上,转身去了后厨。
“先吃饭。”
安遇嗯了一声,怯生生的偷偷观察季言平静的表情。
感觉季言内心憋着什么,又好像并不想发落什么。
安遇:暴风雨前的宁静。
季言看着安遇放下手中的汤勺,起身付好费用。
俩人回到楼上的平层。
季言打开房门,站在鞋柜面前身体前倾,摸索着什么。
半响,在鞋柜中拿出一双天蓝色没有图案的居家拖鞋,俯身放在安遇面前。
“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适,不喜欢下次带你去买。”
安遇穿上后走了几步。
“很合适,我很喜欢。”
安遇笑意盈盈的,跟在季言身后,他很喜欢这双拖鞋,因为和季言脚上穿的黑色拖鞋一模一样。
情侣款,喜欢。
“你先去洗澡,衣帽间放了你的衣服。”季言摸了摸安遇柔软的发丝、“你先睡,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安遇红着小脸,轻声回应了一声。
走进卧室后,目光看向柔软的床铺,思绪想到上次的如胶似漆,脸上泛起红润。
快步走进浴室,室内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季言快步移到书房内。
自从上次那晚看过关于工作室的资料以后,一直没有时间继续查看。
逐渐进入状态以后,季言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
堆积在一起的资料也仅仅少了一半。
这些资料里,包括着目前大有名气的工作室创始人的心得。
季锦从第一次听到弟弟的想法时,就已经着手收集相关的资料。
季锦就像一颗大树一样。
永远都会为弟弟遮风挡雨。
季言埋在一堆资料中间,金丝边框的眼镜遮盖着青年的眉骨。
沉寂在海洋中的季言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听到声音,季言微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1点多了。
“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
青年挪动着小步缓慢的走进季言的视野中。
安遇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睡衣,一只手握在门把手上,一只手不停的揉着双眼,被困意包裹的安遇实在忍不住才过来敲门。
“你还要忙吗?”安遇小声的嘀咕着。
安遇本来洗好澡躺好后,还在幻想着季言走进卧室,两人接下来是如何甜甜蜜蜜。
又或者是暴风终于来临,自己终究还是要被敲打一通。
结果。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到后面安遇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惊醒后才发现已经凌晨了。
季言还是没有过来,这才爬起来敲响书房的房门。
季言摘掉眼镜,抬手捏了捏鼻梁,缓解一丝疲惫。
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发落安遇。
安遇那句话也像是砸进了自己心中。
季言承认自己却是对安遇有喜欢的感觉。
但是一直没有正式的提起两人的关系。
好像是自己在逃避,又或者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内心。
季言打断自己的思绪,起身走向青年,附身将青年抱起。
安遇自然的环抱住季言的脖颈,又忍不住揉撮这眉眼。
季言伸手握住安遇的手掌:“别揉。”
安遇困乏的哼哼来两声,顺从的依靠在季言身上。
卧室房门落锁。
季言附身将青年放在床上。
安遇困极了,翻身钻进被窝,整个人蠕动着一点一点的挪进被子里后,没了动静。
不一会,被子里响起很轻,很平稳的呼吸声。
季言洗好澡出来后。
安遇的小脸露在外面,脸颊红晕一片像是被热很了才舍得钻出来。
季言手中拿着吹风机,走出房间。
再次回到卧室,发丝已经被吹干。
动作轻缓的躺在床上。
安遇朦胧中翻身钻进季言怀中,嘴里的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视线停留在安遇身上,眉眼间逐渐凝固住。
半响,轻笑声音传来。
算了。
卧室内一片黑暗,两道身形紧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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