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及时握住了姚染要收回的手,否则某人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盯着姚染,像是抓住了把柄。
“让你摸,多久都行。”她说着还凑过脸,让姚染继续的意思。
本来尴尬,但姚染瞧她这无赖卖乖的模样,不由得被惹笑了下,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很快又收了收。
看着她在余晖中淡笑的模样,姜念挪不开视线,她抿唇笑着,越发有恃无恐。趁人睡觉偷偷摸脸……
果然是闷骚能干出的事。
在姜脸赖皮的注视下,姚染还是安静收回了自己的手。
“在我面前你不用绷着,”姜念轻松同她说着,“你想怎样就怎样,都可以。”
这话说得任性,姚染听惯了被人说“应该怎样”,极少有人跟她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她想想的确如此,在姜念面前她好像怎样都可以,可以不用时刻理智,可以冲动放任,也可以不像自己。
这或许是为什么,她跟姜念相处时会产生些不受拘束的自由感,心底会觉得轻松。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降临了。
姜念看看夜空,转头忽而问姚染:“你看到流星了吗?”
姚染也看看夜空,“没有。”
姜念可惜感叹:“那你错过一个愿望。”
姚染望了望她眼眸,在夜色中澈亮。
姜念红唇扬起明艳的笑,顺口问:“你生日是哪天?到时候我补给你一个生日愿望。”
姚染这才听出来是在瞎扯,但又有些浪漫温柔,尤其是配上此刻的夜景。她微微蹙眉,以一丝不苟地语气反问:“你都是这么问人生日的?”
姜念被呛住。
这是什么浪漫过敏的反应?
尔后,姚染的轻声回答打破沉寂:“下个月最后一天。”
八月三十一号,姜念默默记在心里,笑说:“下个月我陪你过。”
姚染听着,面上虽然没有过多反应,但心间不自觉就生出了几分期待。
“我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四月一号愚人节。”姜念主动说起自己的,“你可以明年陪我过。”
姚染语塞,这话让人不知道怎么接,她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但没见过比姜念更主动更没脸没皮的,什么话都好意思说,不带脸红。
姜念笑起来,见姚染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厚脸皮——”
姚染稍稍皱眉:“……”
就爱逗得闷骚没话说,姜念这时笑得更加恣意。
姚染这次实在忍不住,自然而然地在她脸颊上捏了把。
姜念没反应过来,还傻傻顿住。
“是挺厚……”
姚染低声道。
过分亲昵的小动作让两人朦胧不明的关系,似乎往清晰明朗的方向走了走。
姜念想到她们在画室里的热吻了,她情不自禁垂眼扫了扫姚染红唇,如果现在她们吻上,一定比那晚更美好浪漫。
此刻氛围,姚染脑海闪着同样的画面,恰好姜念被风吹扬起的长发,轻拂过她脸庞,有些痒。
“你们在这边啊,还不回去么?”不远处传来朋友的声音,“蚊子好多啊,被咬死了。”
姚染立即回头看,其他人散步走了过来,阮忻也在。
“嗯,回去吧。”姚染从长椅上起来,湖边蚊子确实不少,特别是入夜以后。
姜念只好跟着一起起身。
一行人走回了酒店,她们要在这住一晚,明天约好去周边的小水镇逛逛。
走到房间门口后,许夏看了看姚染,“染姐……”
姚染看小姑娘支支吾吾,有什么话却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便主动问她:“什么事?”
“我能不能和你换个房间?”许夏说,“我有点不舒服。”
她们这次都是定的双人间,阮忻和姚染一间,许夏跟姜念分在一块儿。两间房挨着,就在隔壁。
许夏这么一说,几个人都静了静。
姚染明白许夏的意思,许夏挺依赖阮忻的,身上不舒服估计是想和阮忻待在一块儿,会比较安心。
阮忻瞧瞧许夏,“你哪里不舒服?”
许夏也看看阮忻,说得有模有样:“感觉头晕…… ”
阮忻微妙瞥着她,要放以前也就信了,以为小姑娘老实巴交不会撒谎,后来才发现,她套路多得很。
姚染听许夏都这么说了,是有难处,于是对许夏莞尔:“嗯,你就跟你姐住一间吧。”
阮忻这时忍不住接了句嘴:“我哪是她姐。”再听姚染这么说,她尴尬。
许夏乖巧,“谢谢染姐。”
姚染淡语:“没事。”
四个人的房间在许夏一番说辞后,调了调。姜念在许夏身上嗅出点猫腻,感觉这女孩怀了心思。
阮忻有点纳闷,姚染似乎不介意和姜念一个房间,并不避嫌,她寻思这两人……是真准备只谈精神恋爱?
临时换了房间。
关上门后,阮忻盯着站在门口的许夏,“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
许夏如实说:“我想跟你住一间。”
果然如此。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撒谎。”阮忻无奈,话才说完,她便唇上一热,被眼前的人吻上了。
阮忻声音柔了柔:“干嘛?”
“你上次说了接吻不用问你。”许夏亲亲她嘴角,再黏人抱上她的腰,轻声说,“今天一天都好想亲你,但旁边有人在。”
越来越不害臊,阮忻低声笑她:“现在出息了。”
许夏又小声问:“你还要把我藏多久?”有点儿委屈,连出来玩,都不让自己跟她住一个房间。
阮忻的确有在朋友面前避嫌,倒不是怕自己被笑“老牛吃嫩草”,她怕许夏想法还不够成熟,对自己是心血来潮,没准新鲜过后小年轻很快就腻了,这事太早公开,对许夏不好。
……
姚染也换了房。
又是同一个房间,这次两人显得没上次那么别扭。
姜念想到前些天她们睡在一张床上,也什么都没发生。两人现在的相处比起之前,要多纯洁有多纯洁。
回到房间,姜念对姚染说:“阮姐和许夏的关系好像不单纯。”
“不是那样,”姚染打住姜念的想法,“你没听到许夏叫阮忻姐姐?”
姜念笑了下,感觉姚总在感情方面迟钝得有些可爱,“叫姐姐是……”
姚染听她话说一半,“什么?”
姜念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叫姐姐是一种情趣啊。”
叫姐姐是情趣?姚染是不懂,她也不想再接这个话茬。她解释道:“许夏比阮忻小了十岁。”
听姚染说这番话的口吻,姜念愣了愣,就这么介意年龄么?她干笑了笑,“其实也还好吧……”
姚染有些意外:“还好?”
“如果喜欢上了,年龄也不是什么问题吧。”姜念如是说。
姚染没再多说什么,可能每个人的接受程度不一样,在她看来,年龄差过大的两个人并不适合在一起。
姜念还想试探问她能接受多大的年龄差,但她瞧着姚染,迟疑了片刻,没问出口。
“你先洗澡吧。”
姚染说:“你先洗吧,我要回一下邮件。”
姜念哼了下:“嗯。”
半个多小时过去,姜念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现工作狂还坐在沙发上忙,她默默多看了几眼,成熟女人专注的模样,就很迷人。
姚染凭感觉抬头看了看,发现姜念洗好出来了,换了条裙子,在她印象里,姜念就没有不衬身材的衣服,连睡衣都如此。
对视一眼,姚染又安静低下头。像什么都没瞥见。
这也太云淡风轻了,姜念莫名有点失落,是故作淡然,还是对自己身体的兴趣降低了?她想到上次自己喝醉后的撩拨,好像都不管用……
姚染还在忙。
姜念简单护着肤。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姚染才拿了睡袍去浴室洗澡。
姜念承认自己心思不如姚染单纯,哗哗的淋浴声,让她满脑子都是具象画面,还是两个人一起的。她很喜欢在浴室,喜欢两个人面对面搂着,一起浑身湿透,发疯似的边吻边要,姚染浑身湿漉漉挂满水珠的模样,又冷又诱,攀到顶峰的那一刻会失控瘫软。
一瓶纯净水喝了大半,姜念才听到水声停了。
她先前洗完把吹风机拿了出来,听到姚染洗好,再等了会儿,她主动拿起吹风机,然后敲了敲浴室的玻璃门。
姚染已经换好了睡袍,她以为姜念要拿东西,打开了门。
姜念看到姚染头发半湿,虽然浴袍还是最保守克制的款式,但依然让她心跳漏了拍子。上回喝醉了不太顾得上,这回两人住一起,只能保持纯洁,对她来说有点“折磨”。
“要吹风筒吗?”迟了两秒,姜念才开口说。
“嗯。”姚染准备接过。
“我帮你吹。”
“不用了。”
“上次你帮的我。”姜念说着,插好了插头,就站在姚染身侧,帮她吹起了头发来。
姜念不算会照顾人,要不邱蓝也不会吐槽她没有心,不过眼下她帮姚染吹头发的模样,却很是温柔体贴,原来对喜欢的人,很多事自然而然就会了。
姚染看了看迷蒙的镜面,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影朦胧,她态度强硬点,不用这样的,可她扫了扫姜念低着头的笑,没有强硬……这种接触,她心底是享受的。
姜念想到姚染也会偷偷摸自己脸颊,于是借着吹头发的幌子,在不动声色间,朝姚染贴近了下身体。
很轻微自然的动作,但姚染心生了些不自然,尤其是镜面上的淡雾慢慢消了,能看姜念的脸庞以及她裸露的肩颈和锁骨。
细长的手指轻轻插入发丝拨弄着,二人间有过激烈的床事,这个动作显得分外敏感。
姜念不知道姚染现在对自己的感觉是不是淡了,只知道自己对她的念头有增无减,以前她没发现自己这么欲求不满的……
不过她不觉得有什么,喜欢一个人,肯定身体会更敏感,满脑子不规矩的念头,也是因为太喜欢。
“好了吧?”
姚染悄悄吸了吸气,提醒问。
“嗯。”姜念收起吹风筒时,看见姚染手腕上有蚊子包,她低声道,“被蚊子咬了,擦点药。”
没了吹风机发出的噪音,安静得能听到气息,姚染听着姜念柔声细语的这声,心又乱了乱。
姜念自己也被咬了好几个包,刚刚涂了些药膏已经好多了。
姚染一出来,姜念就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拿过一小支药膏,低头认真在她手腕上擦着。
药膏是清凉的薄荷味,只是这点薄荷味压不住她们肩颈散发出的香气,两人都嗅得心不在焉。
姜念问:“还有哪里?”
姚染悄声说:“我自己来吧。”她揉了揉自己后颈。
“脖子上也有么?”姜念说着探身凑过去看,她伸手想拨开姚染的头发。
姚染稍显局促地说了声“没有”,解释道:“肩颈有点累而已。”
姜念发觉并不是姚染对自己不敏感了,而是太能装淡然。她放下手边的药膏,轻声对姚染说:“我帮你按一下吧,我有时候工作时间长了,会去按摩放松,稍微会点。”
姚染第一反应是想拒绝,可是她看姜念只是认真关心的样子,自己的敏感反而会显得不纯洁。
姜念轻轻柔柔撩开她头发,露出一截漂亮白皙的后颈,她稍愣,然后有模有样帮姚染捏起肩来。
“舒服点吗?”姜念边按边闲聊着,她猜,“你平时不去按摩?”
“嗯。”姚染办公室坐久了,肩颈的确容易累,按一下会舒服很多,可她又不喜欢别人碰她,平时不去外边做推拿按摩。
“要是累,以后我帮你按。”
姚染默了默。
姜念虽然不那么专业,但按着解乏没问题。她说笑:“姚总,我还可以吗?”
这声说笑让姚染没那么心猿意马,但不一会儿,揉到后颈时,她感到气息在一点一点地失控,她蹙眉抿了抿唇。
姜念也安静了,在不经意间,两人身体有些亲密了。
“要轻点么?”姜念低声问,嗓子眼发干发痒,但她硬忍着感觉,极力控制着不纯情的念头,怕姚染又觉得自己对她的喜欢只是因为身体。
又按了一会儿,姚染眉头蹙得深了深,知道不能继续,她没有回头去瞧姜念,只是极轻地说了声,“可以了……”
姜念呼吸悄然加快,柔声说:“你躺着,我帮你按按腰。”
姚染回头想拒绝,回头以后才意识到,这时候她们对视“不太合适”,她轻轻看着姜念,脑子里此刻冒出的是姜念那句,想怎样就怎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