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乐每次去找姬思洺时都会带礼物,而这次也不例外。
当他攥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敲响姬思洺的房门时,开门的是阿汾。
阿汾双手染着血,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姬乐惊慌得握住阿汾的肩膀:“这是怎么了?!”
阿汾还没答,脚边赫然落下一只瓷瓶,姬乐敏捷得将阿汾拽到身后护住,咣——一声巨响,一声凶骇的嘶吼自屋内传来。
“给我滚出去!”
姬乐扭过头,急问阿汾:“你们吵架了?!他竟对你动用武力!”
阿汾摇摇头,将手上的血往身上一蹭就掉:“这不是我的血…是公子…”
他话音未完,姬乐便破门而入,一溜烟的功夫,那道青影便噗通跪在了床前。
姬乐的手颤颤得悬在姬思洺的右手臂上,迟迟不敢落…
看着渗透衣衫的血水,一下子便红了眼睛。
“洺儿,洺儿…这是,为何?”
“是谁…谁胆敢伤害我的人?!我非要…杀了他!”
姬发心疼的声音都抖了,没出息的眼泪说来就来,眼里的水汽越涨越高,就在即将压着睫毛滚出前,他狠狠抹了把眼睛。
而姬思洺在看尽这样一派光景时,暴躁的情绪一下子便被抚平了。
他出神的盯着那张不讨喜的脸,耳边回响着窝囊的鼻音,可此刻他却没觉得姬乐太讨人厌。
对方的跪拜太虔诚了,表情太真切了,他头一回如此强烈得感受到,关心可以化做实体。
在对方动人的言辞中,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我说是楚凉川,你会为我报仇吗?”
姬乐猛地仰眼望向他,表情如磐石般坚毅:“会,不管是谁,都不能碰你一根汗毛。”
没有半刻的思考,脱口而出的肯定回答,令姬思洺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强者无敌又怎样,楚凉川还是在这场雄竞中一败涂地。
他正享受着胜者的快意,姬乐却忽然起身。
姬思洺眼疾手快的拉住人,像只傲娇的猫咪终于软下毛,冲着人发出类似撒娇般的挽留。
“师尊别走。”
“你走了…谁帮徒儿疗伤。”
姬乐心头的火瞬间被浇熄,化作一片滚烫的热雾迷了姬乐的眼。
他脸颊发烫,受尽蛊惑地顺着人的力度坐到身边,阿汾识相得退出去关上了门。
姬思洺晃了晃姬乐的手臂:“师尊,不帮我吗?”
姬乐被人一提醒,立马撸起袖子,可看着右臂上那道惨烈的血口,姬乐的心里拧得难受,现在被人勾引的脑子又乱,他根本想不起来从哪下手。
而姬思洺跟转了性一样,今日很是主动,居然拉着姬乐的手落在前襟。
教他道:“师尊先帮我把右半边的袖子脱下吧,黏住皮肉,会很痛。”
凉凉的吐息吹落额前,姬乐的心脏噔噔狂跳,脖子里直喷热气。
颤抖的手怎么也不听使唤,可姬思洺却耐心的握住他的手,牵在掌心一同剥开衣衫。
一小坨白花花的肉像是勾人心弦的弯刀,即将扎到姬乐的指尖,他一声羞耻的惊叫,猛地抽回了手。
姬思洺发出声痛嘶,身躯旋即一晃,朝着姬乐身上倒。
姬乐下意识抱稳了人,满脸犯错的惊慌。
口中连连道歉:“对不起洺儿!师尊…师尊不是故意的!”
姬思洺头靠在姬乐的肩上,一阵火气将方才的好心情烧得荡然无存。
得了便宜还卖乖…又不是没看过摸过,现在装清纯,做作得令人恶心。
他索性不搭理姬乐,自己撑着身子要起。
姬乐深知自己犯了大错,便急急补救,这回倒是压住了不合时宜的色心,帮人脱下一只袖子。
可是…这副战损的模样,太诱人了。
他狠狠吸了吸鼻子里的火辣滚烫,白痴问道:“洺儿,接下来呢?”
姬思洺都无语了,他不耐烦的回答。
“对冷灵来说,炎灵…便是灵丹妙药啊,用你的火灵化针,将我裂开的皮肉缝合。”
说罢还不忘讽刺一句:“这种小事…还需我教师尊吗?”
姬乐像个哈巴狗,连连点头:“不需不需!师尊会做!一定好好做不会弄疼洺儿!”
姬思洺直接不搭理他,刚才的挽留可没有任何讨好,只是单纯想利用姬乐的灵力而已。
早知这么麻烦,不如让阿汾给他硬缝。
姬思洺堵着气,可就在他不快的时间里,姬乐很认真得挤着火灵,将灵针压缩成最细状,小心翼翼地将绽裂的皮肉缝合。
许久后,姬乐满头大汗,总算完成了,他拿着干净的毛巾将人手臂上的血渍轻轻蘸去,又掏出罐药膏。
那是轩衡用在他身上没用完的万年药植,姬乐沾着乳白色的粘膏,顺着缝合线一路抹擦了五遍。
眼见着皮肉恢复洁净,姬乐握住姬思洺的肩膀,看着人闭紧眼蹙着眉的痛苦侧脸,他忧切得安抚道:“洺儿…快没事了,再忍一下,师尊帮你把手臂接上。”
咔一声响,姬思洺手臂上骤然传来一股剧痛,他猛地甩开了手。
怒喝:“你干什么?!”
他激动得站起身,捂住了臂膀,可突然发现,他手臂可以灵活动了,而上面长长的撕裂,竟然半分痕迹都没。
而此刻,地上传来声委屈巴巴的音:“对不起…师尊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他视线下移,姬乐竟然狼狈得跌倒在地,一只手扶着右腰。
一片惨烈的腰际自姬思洺脑海一闪而过,似曾相识的不安袭上心头。
他下意识便俯身搂住姬乐的腰,将人轻柔得抱起来放回床上,蹲在人身前,在那纤腰乱摸。
姬乐被摸得有点痒痒,身子不自主地扭动起来。
姬思洺却一声厉斥:“别乱动!腰不想要了吗?!”
姬乐愣愣得盯着男人的脸,放低的姿态,那副忧切的神情和脑中记忆完美重合。
他不受控制得猛地捧住姬思洺的脸,脱口而出:“我们接吻了吗?”
耻辱的记忆被如此直白的掀开,姬思洺被动仰起的脸赫然一红…他猛地摔开头,起身背过脸去。
可此时,他已经满耳发烧、满脸滚烫了…他胡乱抓着头发遮住耳朵。
手狠狠擦过嘴唇,可唇齿间熟稔的柔软和热度,存在感十足得灼烧着嘴唇。
他一声破吼,企图以惯用的恶言盖住耻烫:“没有!”
“我怎会同你亲吻,你也不照照镜子,你一个乾元…”
可他话没完,一声失落的【我知道了】打断了他。
姬乐站起了身:“你踢我那下,没什么大碍,无需担忧。”
“既然你好了,师尊便去替你找楚凉川,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