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诺诺跟在那群小孩后面,他发现这群小孩是真的能跑,领头的亚洲小孩似乎对这个城市的路况十分了解,身后那群小孩被绕的头晕脑涨。
那个亚洲男孩利用这片密集的复式建筑和厂房结构甩掉了不少人,气喘吁吁的躲在一个钢材废弃堆后,其余的孩子一边寻找一边骂骂咧咧。
路明非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们本以为这群孩子是在捉迷藏,但现在看来,这群黑皮肤的孩子,是在抓捕那个亚洲男孩。
“这群小孩,似乎……很狂热。”诺诺看出了什么。
那群黑人小孩大声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暴力的挖掘周边能藏人的一切空间。
“山田,你最好自己乖乖出来,否则真神的愤怒会杀死你。”诺诺实时翻译。
路明非不相信所谓的神,但他也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真神可能就是问题的关键。
黑人孩子们终于在钢材堆里找到小男孩山田,山田对这个城市很熟悉,脑子也很灵光,但毕竟是个小孩,不可能逃的太远,在孩子的眼中,最远的距离应该就是隔壁镇的学校了。
山田绝望的看着那群男孩,他被这群人抓住四肢抬了起来,往来时的方向走。
山田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放开我,谁来救救我,他们都被洗脑了,伏都,伏都是魔鬼的聚集地。”诺诺用没有起伏的语调翻译着,没有那个亚洲男孩的绝望。
山田的声音像是半夜屠宰场里的杀猪声,声线都沙哑了,最后豪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挣扎,大骂着那群黑人小孩是“魔鬼”。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工厂,掀开铁皮走了进去……这个工厂没有门。
然后路明非看到的是旷阔的空间,以及那一层层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身体组织,周边还有许多仪器,在正中央有个很诡异的平台,像是舞台,在舞台上还有个像鸡蛋的黄金雕像。
这个工厂内居然别有洞天。
“那是祭坛,周围的刻痕是阴阳还有八卦,这应该是东方才有的东西。”诺诺表情也不对劲了,她隐约感觉到似乎在接近什么隐秘的真相。
路明非死死的看着那个鸡蛋,虽然这一切都是投影,但他总感觉那个鸡蛋有问题,上面仿佛缠绵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里流动。
“那个小孩。”路明非追向山田小男孩的方向,他和诺诺来到三楼。
三楼很干净,看得出来长期有人在保持着这里的卫生,他们沿着右边的走廊走,这里是中空环形的建筑格局,从左边的窗口能看到一楼那颗黄金蛋。而右边的墙壁上挂满了油画,油画的内容千奇百怪……
有巨龙在天空咆哮……一群残疾人在海面上看着高空……还有从地壳里攀爬而上的怪异生命。
这些油画不知道出自什么人的手,但显然是一个丹青大师,每幅油画都透露着特有的诡异和怪诞的气息,全都是黑暗风格,看久了会感觉它正在吞噬你的灵魂。
“诸神都是真神的一部分,伏都信仰的是翱翔于天际的伟大存在,你却在玷污这等尊贵的存在!”有人在房间里大喊。
路明非和诺诺停步,他们看向那个房间,房门是微开的,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一个穿着军装的壮汉正朝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男人大发怒火。
军装壮汉一头金色的短发,看上去是典型的欧美人。
而办公桌对面的黑人是个光头,满脸横肉,浑身上下的肌肉呼之欲出,就像一个人形恐龙。
光头黑人剪掉雪茄头,点燃后吞云吐雾,做完这一切的他才说:“我们并没有玷污那位伟大的至尊,我们只是在努力成为他的得力干将。”
“该死,你已经再抽它的血了!”军装男气而捶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安德烈斯·加图索……”光头黑人说,“你们的言行举止简直出自一套系统,总是高高在上觉得你们相信的事就一定事对的。”
“这是背叛!我们将取消一切经济支持。”军装男大喊。
“什么是背叛?我不懂。”光头黑人挑眉,“你又怎么确定,伏都现在所作的一切,不是那位存在命令的呢?”
军装男一惊,然后平静了下来,说道:“你是说,这是他决定的事情?”
“你已经触及到红线了,你真的想知道吗?我可以继续说……”
“不用,我不想听,这里的一切我会如实上报。”军装男打断了他的话,“就算这里的一切足够重要,但没有成果,你的下场不会比那群畸形好到哪里去。”军装男说完转身离开,从路明非的身体穿了过去。
“成果?”光头黑人静静的看着军装男离去,不屑的撇了撇嘴,“当它再次出现,这个世界都要为之一惊。”
路明非用余光看着诺诺,诺诺已经停止了翻译,他能看到这个女孩的脸上充满了惊骇的表情,灵感告诉他,这个女孩的情绪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加图索。”诺诺低声道。
“什么?”路明非问。
“加图索,这个姓氏,是卡塞尔学院董事会成员的家族。”诺诺没有说出下一句话……也是他未婚夫的姓氏。
“真让人吃惊。”路明非的目光冰冷了下来,“这才对嘛,正义的伙伴里出现屈服于黑暗的人吗?很合理。”
“我不确定,因为加图索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坚定的屠龙党,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是个人行为。”诺诺说道。
“总会见面的,到时候就知道了。”路明非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表情阴沉。
他想起了那个世界的一位老人,前任鸣柱。
那位慈祥的老人因为自己徒弟的背叛,成为鬼杀队的罪人,为了赎罪选择剖腹自尽,而介错人就是他……他亲手挥刀结束了老人的痛苦。
路明非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老人充满死意的眼神,用皮包骨的手抓着他的衣角,恳求他照顾我妻善逸,杀死那个堕落为鬼的叛徒。
他们走到了长廊的尽头,站在了一个极具科技感的通道前,这个通道与他们之前看到的一切格格不入。
然后他们看到了前方发生的一切。
那个名为山田的男孩正被绑在一个架子上,旁边围满了黑人小孩,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拿着一支装满未知液体的针管走到架子前。
周围的黑人小孩眼神冒光,看着中年人手里的针管像看到无数的钞票一般,脸上写满了欲求而不得的贪婪。
“这可是能成为真神子嗣的圣水啊。”中年人肉疼的看着针管,“你居然打碎了十二瓶!”
有人情不自禁的咽口水,中年人看向那名黑人小孩,朝他招了招手,那名黑人小孩像被神选中的幸运儿,露出幸福的表情跪伏靠近。
“你看,你不珍惜,其他人也会珍惜……”中年人看着脚下的小孩,“算你运气好,看你能不能成为神的子嗣,成为高高在上的诸神吧。”
针管插入颈脖,里面的液体全被推入。
两秒后,跪伏的小男孩身体内像有什么膨胀了,整个身躯突然局部鼓包,接着周身密密麻麻的鼓起,变成长满颗粒的肉球。
旁观的路明非忍不了这种惨绝人寰的画面,不住的深呼吸,这个组织居然对小孩子下手……但路明非也知道这一切是投影,是虚假的,眼前的画面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上映。
那个肉球还在膨胀,肉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山田被束缚在架子上,惊惧的看着这一幕。而中年人只是摇头叹息一声,说道:“真可惜,你不够虔诚啊,心里还藏着魔鬼,不能成为真神的一份子。”
他说完拔出匕首插入肉球里,只听到肉球发出刺耳的尖叫后,就像气球泄气般瞬间瘪了下去,变成一张薄薄的皮躺在地面。
周围的黑人小孩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地面的那张皮,接着又期待的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将那张皮捡起折叠成a4纸大小,顺手丢尽了不远处的一个机械入口里。
“现在到你了,我们最完美的实验品。”中年人再次拿出一根针管,低语着靠近山田小男孩。
旁观的路明非沉默了,他大概知道那个鬼想让他看些什么。
想让他看一场盛大的悲剧,或者说……一个无能为力的可悲之人。
这个名叫山田的小男孩,可悲之处在于他是这里唯一清醒的人,可悲在他清醒却没能力推翻这一切,但更可悲的是他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