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风将凯撒金色的头发吹乱,他的思绪飞快,时间在他眼里仿佛变慢。
那个加图索的走狗就要死了,他推开了自己,一个人留在那片火焰,像童话故事里保护公主的骑士,他凯撒只要回头逃就好了,一直逃,逃到预设的地点和那头龙王作最终决战,打赢的话,就在英灵殿给帕西立个豪华的墓碑,打输了就一起死,地狱里再会。
这是既定的命运,对此刻的凯撒来说也是最正确的选项。
凯撒尝到了嘴角的苦涩,他想动起来,但无尘之地的风太大,帕西对这个言灵掌握的技巧超乎正常混血种的范畴。他想如果帕西也是那个混蛋老爹的儿子,那一定比自己更适合家主的位置,因为只有加图索家族的男人才能这么强。
狄克推多猛然卡进了路边的消防栓上,抵消风暴推力的同时,将消防栓整个拔出地面,水柱冲天而起,然后化成水幕落下,半蹲在地面的凯撒全身淋的通透,他迎着冰冷的水站起来。
“零,接下来的行动由你指挥。”凯撒将胸口的通讯器扯下来,动作像极了拔剑的勇士。
“好的。”通讯器传来零的声音。
凯撒将通讯器甩到一旁,再将黏在脸上的头发往后梳,他全身都湿透了,定制的夹克和风衣像灌了铅一样重,他隔着水幕看向前方的火幕,帕西在前方抵挡着冲击,整个火焰的浪潮被分成了两边,成倒V的形状。
然后他像只猎豹一般冲上去,迎着狂风和热浪,很快就跨越了废墟来到了火海的世界,看到了那个面朝火海张开双手的男人,巨大的无形屏障张开半圆的薄膜,火焰冲刷在上面,岩浆爆流。
“帕西!”凯撒顶着狂风冲向前,仰头怒吼,“给我回来!”
无尘之地的屏障拒绝了一切,也拒绝了他,狄克推多抵住屏障的边缘,刀刃崩出火花,他用力往前堆动,仿佛要将狄克推多的刀刃磨平。
帕西无动于衷,但凯撒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摇摇欲坠,他了解过人体医学,通过肉眼就能大概判断出一个人的健康程度,此时帕西的背影宛如即将倒塌的拱桥。
“该死!”凯撒加大力度,刀刃崩出的火星弹在他的脸上,璀璨生辉。
无尘之地的特性在于其制造的真空领域,只要不被允许的东西都会被排斥在外,算的上是混血种里最强的防御系能力,帕西依靠这股能力挡住了火海,同时也挡住了他,除非帕西主动解除或者身体透支,屏障才会消散,但结果相当于自杀。
帕西拒绝了他的进入,这个男人在求死。
“你疯了嘛?”凯撒怒吼,“你在我面前摆什么谱,从来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装,你如果死在这里,我会把你的尸骸钉在加图索的耻辱柱上!”
随着这句呐喊,空气里回荡起了长长的叹息,凯撒突然感觉到自己面前的屏障消失……他被无尘之地接纳了。
凯撒冲向领域内,在火焰的中心抓住了帕西的手,他整个人都被火焰照亮,身上的水分正在急速的蒸发。抓住帕西的凯撒表情突然一愣,在他的触觉里,他仿佛抓住了一把干柴。
是了,无尘之地可以隔绝火焰,但隔绝不了温度,他只能拒绝看的到的东西。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凯撒看到那张干枯的脸时,心脏仿佛停摆。
那张脸就像死去的尸体被炭火风干炙烤后的样子,满脸黑而干裂的皱纹,瞳孔深陷在黑色的泥潭里,双色黄金瞳隐隐发亮。凯撒深吸一口气,无尽的怒火在他胸腔里蔓延,他抱起这个干枯的男人,往后方飞速狂奔。
无尘之地溃散,火焰再次填补涌来,但这次多亏了无尘之地的抵挡,火墙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猛烈。
火舌追逐着凯撒的脚步,他飞速奔逃,满脸阴霾。
这时天际炸响破空的尖啸,5架黑鹰战斗机横空掠过,在半空投放了大量的粉尘炸弹,漫天散开了白色的雨,狂暴的火焰肉眼可见的被收缩压制了。
“抓紧时间收缩撤退!我们来挡住他。”战斗机的扩音设备传出诺诺的声音。
凯撒得到援助,很快的就逃离了火焰的追捕,他放下奄奄一息的帕西,回头看向在火焰潮汐上空交错飞翔的战斗机。
“苏茜,保持安全距离,不要靠近诺顿,压制火势即可。”诺诺带着航空头盔,他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到火焰世界里的生物,那个巨大的身影在港口漫步前进,高温扭曲了所有视线,她只能看到红色世界里的黑色剪影。
但匆匆一瞥,她就感受到了和凯撒一样的惊悚感,那种超出正常理解维度的力量。
战斗机在半空折返,沿着火焰潮汐的蔓延路径投放灭火粉尘弹,掩护战斗人员的撤退。
“指挥队长,我这里失去了副会长的联络。”是零的紧急联电。
“他已经安全撤退,你那边什么情况?人员伤亡如何?”诺诺回复。
“无法计算伤亡,情势比较乱,但陷阱区域已经布置,足够对付诺顿。”零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请尽快引导诺顿行动。”
诺诺关掉通讯器,眼里闪过精芒。战斗机在半空蝶式转身,从三千多米的高度朝火焰世界的中心开启了机炮转轮。
但很快得到了回应,火焰里的黄金瞳像太阳般看向了这里,但祂似乎只是想毁灭这个国度,丝毫不理会的继续往这个国家的中心走去,火焰世界随着祂的前进而前进,慢慢侵蚀着大地。
“怎么回事!祂居然不反击!”诺诺心中疑惑不解,同时内心朝指挥中心发起联络,“指挥台!你们可以观测到诺顿的前进路线吗?”
“可以,请稍等一下。”两秒后,指挥台回复,“诺顿的前进方向是海地国的内陆中心,卫星无法获取具体位置,但能确定祂在往这片大陆的中心走。”
战斗机在半空盘旋,始终控制着自己的方向对准诺顿。
往大陆中心走?
诺诺脸色凝重,她思考诺顿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位君王不可能依靠本能行动,祂的每个行为必定有其意义,这位君王不管不顾的走向大陆的中央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在那里能更好的做什么……
“祂要沉陆!”诺诺惊呼,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一切,不管是诺顿登陆前还是登陆后,这位君王从来没有主动的发起过进攻,所有的行动都是在被动的反击,这头龙王只是想将这片陆地打碎。
“指挥台!诺顿有什么言灵被记载在龙族谱系历史吗?”诺诺大声问道。
“诺顿的言灵?!”苏茜的声音,“言灵序列表上就有,青铜与火之王的专属言灵,莱茵的上位,序列114的烛龙!”
“烛龙!是什么效果!”诺诺大喊,直觉告诉她,这个烛龙就是诺顿接下来要使用的工具。
“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只是历史记载的东西,就连见过莱茵的人都死光了,我们只能猜测它是比莱茵还要夸张的爆炸。”
爆炸……
诺诺惊醒,“是的,就是爆炸,只有爆炸的中心点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诺顿想在这座大陆的中心释放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