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墙砖上布满了暗黄色的斑点，就连洗手池上面的镜子都像是糊了一层泥膜。
沈如拧着眉，细小的水流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冲淡，模糊的镜面倒映出青年右耳闪着光的碎钻。
他没有吃人血馒头的癖好，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玩家的人头结账。
系统也一再强调这个任务的本身是尽可能节省花销，如果这样算来他不光没有花钱还让怪物打了白工。
再说，旁边还有个变态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沈如合理怀疑只要自己对他起了杀心，对方的手下一步就会握在他的脖颈上。
哈哈，很好。
让他来当第一个小白鼠是吧！
黑发红眸的玻璃娃娃站在原地，按下心头的兴味，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可除了直播间的观众，谁都没有看到…
镜子里的青年却一动未动的紧紧盯着沈如，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
沈如从卫生间出来后，发现几人已经将地上的尸体收拾干净了。
好快的速度......
而众人看向青年的眼神也透露着复杂的神情，其中最为特殊的就是齐亮了。
他现在十分确定这人一定是高级玩家，刚刚大佬在杀鬼时手起刀落的速度他根本看不清楚！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大佬的功夫深不可测！
高级玩家来参加新人本一定是有什么任务在身。
如果自己此刻表现出投诚，不光能保住小命兴许在游戏结束后还有机会加入高级公会！
于是齐亮趁着众人打扫的间隙，偷偷跑到了沈如面前，直接在青年面前表演了一出滑跪来表达诚意。
“大佬！小弟刚刚有眼不识泰山实在对您多有冒犯，您从高级副本屈身来新人本是不是有什么任务，我可以帮您！”
齐亮生怕沈如没有耐心听他把话说完，索性一股脑儿把自己心中所想交了个底。
面前的青年饶有兴致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的恶劣因子忍不住要跑出来作祟。
看来这个可怜的家伙是把自己错认成了高级玩家。
可单凭实力就推测是不是有点武断？
于是沈如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冷哼了一声问道：“怎么认出来的？”
这话既没有直接否定自己不是老玩家，又能侧面打听出齐亮推测的过程。
齐亮当然考虑不了这么多，心里只装着自己的小命和大佬的认可，急忙回答道：
“新人副本绝对不会出现半夜三更做任务的情况，一定是大佬您的加入打破了机制平衡造成的，所以我就斗胆猜测…”
啊...
这么回事啊…
红色的双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狡黠。
死变态，终于让我抓到你了。
沈如立刻就推测出是墨煜的到来才引发一连串的蝴蝶效应，而这个该死的变态不光置身事外还让他帮忙清理垃圾。
真该死…
齐亮似乎是察觉到了大佬的不悦，以为是自己擅自揣测心思让青年不高兴，急忙道歉道：
“大佬，我...我不是故意要妄加猜测的，但您留下我真的有用，这是我第四次过新人本了，您一定能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人在生死攸关的面前，总是会为了保命下意识变得卑微和卑鄙。
沈如刚好对这两种态度都乐见其成，笑着将人扶起来，温柔的话语像是毒蛇在吐信子，一点点麻痹对方的神经，让其彻底沦为自己的奴隶。
“那你可要好好跟我讲讲，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直播间：
【不是，这人什么时候变成大佬的？？？求求你要点脸吧！！！】
【救命！没人觉得沈美人很蛊吗？？？妈呀我他妈好爱！！！】
【只有我一个人在可怜齐亮这个倒霉催的吗？从里到外都是自我攻陷！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屁颠屁颠上赶子给大佬凸显价值，没想到对方是个白到不能再白的新人啊！！】
齐亮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老底都掏空双手奉上，请沈大佬笑纳。
不过也多亏他的细心讲解，让沈如对这个游戏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虽然是永生游戏，但玩家需要通过不断的过副本来获得生存天数续命，而且越高级的副本获得的生存天数越多。
如果生存天数用尽，系统会自动将其投入到临近游戏副本中。
而玩家结束游戏后，会被统一投放在休息区。
休息区也叫生活区，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据说发展十分先进，所有的东西都能通过积分购买。
和他之前生活的地方如出一辙，顺利存活下来的玩家也陆续组成了不同的组织和公会，其中最为出名的就属暗夜公会。
沈如隐约感到齐亮对于这个公会十分忌惮，不敢过多发表意见。
不过…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听完以后竟然觉得这样的世界十分美好。
无视秩序和法律。
无视对错只看实力的世界。
是梦想中的天堂啊！
沈如的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他很好奇男人来到新人副本的目的是什么，想要从这里得到什么。
高级玩家还用得着来新人本凑生存时长吗？
答案显而易见。
沈如本身是个极其讨厌麻烦的人，如果不是系统提示不可以暴力通关，他恨不得直接把进来的怪物一个个捶死威胁他们送上好评。
但是他现在改主意了。
助人为乐是全人类应该拥有的良好品行。
男人的这个忙，他算是帮到底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寂静的空间，这几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一时间窃窃私语的众人猛的屏住呼吸，一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卫生间。
“啪嗒。”
“啪嗒。”
“啪嗒。”
声音变了。
脚步声在卫生间骤然响起。
一系列的反应似乎都在告诉众人一个事实。
有东西从镜子里出来了……
随着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那沉重的脚步一下一下缓慢的从卫生间传出，不急不缓的靠近门口。
突然。
“滋嘎———”
常年缺乏维修的木头门被外力推开，湿漉漉的脚印清晰的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那脚印看起来极大，从长度推测此人至少也要3米出头。
可令人诡异的是…
此刻的房间内，除了六名玩家，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