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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穿书后小皇帝总想标记我 池翎 2829 2024-03-08 11:18:58

怀中的躯体渐渐安静下来, 宇文越依旧没有说话。

少年神情阴沉,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那张憔悴消瘦,却依旧美得令人心惊的容颜,就这么一言不发, 等到了晨光熹微。

谢让夜里总是睡得不怎么安稳, 直到天色蒙蒙亮起, 才总算睡得沉了些。

一夜没睡,宇文越的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疲惫。他观察着谢让的反应, 确定不会将他弄醒,才小心翼翼松开怀抱着他的手, 将他放回床上。

宇文越翻身下床,走到桌边的香炉前。

一夜过去, 炉中的熏香早已燃尽, 只余些许香灰沉在底部。

葛大夫这安神香是专为谢让配制的, 三枚香丸便够他安睡一夜。宇文越往那香炉中又添了三枚, 熏香的青烟缓缓升起, 谢让无知无觉, 安静地沉睡。

宇文越重新回到床边。

“怀谦?”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谢让安安静静蜷在床上,已瞧不出什么血色的手搭在身侧,还维持着宇文越将他从怀中放下时的姿势。

宇文越伸出手去,将那只手握进掌心。

“谢怀谦, 你真以为我会就这么看着你去死?”宇文越声音放得很轻, 他牵过对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吻着, “命运, 我从来不信那种东西。”

谢让睫羽微微颤动,眉心无意识蹙着。

宇文越轻柔抚过他的侧脸, 撩开额前的碎发,抚平眉宇,又落到颈后。

从过年前不久开始,他就闻不到谢让的信香了。

最初他以为那是葛大夫医治的功劳,与在宫里服用的抑息丹药一样,是为了令他免受坤君信香所扰。所以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发觉葛大夫只是帮他控制了过于浓烈的信香,并不会影响他对外界的感知。

问题是出在谢让身上。

就像随着年龄增长,信香也会逐渐减退一般,即将油尽灯枯的身体,已经无法正常散发信香。

谢让的确已经走到了末路。

宇文越比谁都更早意识到这一点。

“你太狠心了,谢怀谦。”宇文越垂下眼,眼底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他话音微微有些哽咽,但很快克制下来。宇文越无声地舒了口气,继续道:“我不会接受的,怀谦。说我任性也好,说我固执也罢,你应该了解我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谢让指尖无意识般动了动,宇文越骤然屏住呼吸,静静等了一会儿。

谢让没有醒来。

安神香的效用很好,他至少能安然无恙的睡到中午。

宇文越浑身又松了劲,把脸埋在对方掌心:“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啊。你可能不会相信,从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

那时的谢让,是无比耀眼的存在,仿佛一束光,短暂地照进了那个刚离开冷宫,无依无靠,彷徨无助的小皇子心中。

所以,对方后来的转变,于他而言除了愤怒,更多的是痛苦与失望。初遇时的惊鸿一瞥,也被他当做一种欺骗,渐渐在记忆中忘却。

“你不是他,我真的好高兴。”宇文越轻轻道,“那证明了,我没有信错人,也没有……爱错人。”

年少时懵懂的依恋与好感,在数年之后得到了肯定,也得到了回应。

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

宇文越摩挲着对方消瘦的指尖,颤抖的呼吸渐渐平复。少顷,他抬起头,神情已变得平静:“怀谦,你放心,很快就会结束的。”

他低头在谢让唇边吻了吻,竟忽然微笑起来,温声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保证。”

他直起身来,最后朝谢让深深望了一眼。

房门被人轻轻合上,香炉青烟缭绕,在屋中无声地弥漫。

谢让蜷缩在床榻内侧,睫羽颤动,一滴泪从眼尾缓缓滑落。

.

今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开春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院子里生出几簇叫不出名字的野花,淡淡的花香洒满庭院。

宇文越穿过庭院,瞧见正前方主屋窗户敞着,头发花白的老者在桌边支着头打瞌睡,手里还握着一本医书。

葛大夫这辈子恐怕都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病患,分明只是虚弱之症,却无论如何都补不回来。药方换了一副接一副,全都收效甚微。

老者这段时间愁得夜不能寐,连白发都多出好几根。

宇文越没打扰他,悄无声息出了院子,沿着山道一路往前。

很快来到了溪水边。

一名少年正蹲在溪边洗衣服。

宇文越走到他身边,轻声唤道:“阿轩。”

“哎哟!”少年被他吓得几乎跳起来,正在浆洗的衣服也丢进了水里。他手忙脚乱去捞衣服,转头看了眼宇文越,没大没小地责备道:“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宇文越:“……”

宇文越道:“抱歉。”

阿轩眨了眨眼。

他放下衣物,凑到宇文越身边,上下打量他。

宇文越不耐烦地蹙眉:“干嘛?”

“你居然会道歉诶!”阿轩像是见到了什么奇事,诧异道,“你今天吃错药了?”

宇文越:“……”

“我知道,是谢哥哥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你也心情不好,对吧?”阿轩叹了口气,拍了拍宇文越的肩膀,“我明白的,你别太难过。”

宇文越轻嘲一笑:“你明白什么?”

“谢哥哥,应该快死了吧。”阿轩垂下眼,露出几分难过的模样,“你和师父都不想放弃,但谢哥哥的脉象已经……师父告诉过我的,这种脉象,已经回天乏术了。”

宇文越移开视线:“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谢让无法出门,宇文越便也留在屋中陪他。而葛大夫,这几日同样闭门不出,翻遍了医书。只有阿轩,每日该做什么做什么,好似完全不受影响。

“我好歹也是个大夫啊,怎么可能不知道。”阿轩道,“但是没办法呀,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宇文越轻声重复。

阿轩有这想法,是不难理解的。

少年自幼跟着葛大夫行医,必然见过许多生死。对于旁人的死,他会感到悲伤,但不会觉得难以接受。至于葛大夫,近来如此帮忙,也不是因为担心谢让的安危。

他对谢让如此尽心,不过是出于对他死而复生的怀疑,以及,疑难病症的好奇。

到头来,只有宇文越接受不了。

宇文越闭了闭眼,轻声道:“可我不信命。”

少年安静下来,沉默地望着他。

“先不说这些了。我来找你,是有另一件事。”宇文越顿了顿,又道,“七年前,他险些死在这里,是你将他安葬。”

“……你将他葬在了何处?”

.

阿轩当初安葬谢让的地方是在后山。

早春时节,远处的山巅还能见到几分积雪。漫山树木生出嫩芽,树梢上缀着淡粉的花朵,一派春意盎然之景。

这里平日里没什么人会来,只有一条阿轩和葛大夫往日上山采药踩出来的山路,一个冬天过去,山路被生出的野草重新覆盖。

阿轩带着宇文越,深一脚浅一脚踩过草丛,很快看到了半山腰的那座孤坟。

说是坟冢,但其实不过是用黄土堆成了个简易的小山包。数年过去,小山包上生出了不少藤蔓杂草,几乎将这座孤坟完全覆盖。

“就是这里。”少年随手扯了两把上面的杂草,道,“好久没来了,森*晚*整*理居然生了这么多杂草。”

宇文越拉住他:“不用弄了,这里面又没有人。”

阿轩愣了下,反应过来:“对哦。”

他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苦恼地挠了挠头发。

宇文越:“你想说什么?”

“没事,只是……好奇怪啊。”阿轩绕着那坟冢走了一圈,小声道,“我是亲手把谢哥哥葬下去的,可是,他是怎么出来的呀?”

“……这座坟明明没有被破坏过啊。”

如果是忽然从墓地中活过来,在他爬出墓地之时,这里一定会被破坏才是。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这座坟冢依旧维持着最初的模样,没有丝毫破坏的痕迹。

宇文越在坟冢前蹲下身,平静道:“两个可能。”

“有人来过这里,并将他救了出来。”

“不太可能吧。”阿轩思索道,“如果是被挖开过,再填上土,我应该能发现才对。”

宇文越轻笑:“那种力量都能令他死而复生了,抹去一点痕迹又有何难?”

阿轩眸光闪动,似乎有些被他吓到了。

宇文越没理会他,继续道:“不过,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可能性。”

他低头抓了一把湿润的土壤,用指腹捻了捻,一字一顿,轻轻道:“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被葬下去?”

微凉的风拂过山岗,树叶传来沙沙响声。阳光不知何时藏去了云后,阴云遮蔽天空,仿佛山雨欲来前的静谧。

“阿越,你在说什么呢?”阿轩偏了偏头,露出了点疑惑的神色。他走到宇文越身边,伸手去拉他:“快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宇文越抬眼望向他,微笑起来:“好啊。”

他站起身,却在阿轩转身的瞬间,抬手在对方颈后用力敲了下。少年顿时失去意识,身体无力地跌落在地。

“你们在看吧?”他站在这孤坟前,仿佛呢喃一般,轻轻开口,“掌控着这个世界的规则,掌控着无数人的命运,你们很享受这个过程吗?”

“给我滚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仿佛自言自语的呢喃与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唯有山野间的风越发凛冽。

宇文越在这狂风中站得笔直,衣摆发丝随风浮动。

脸上却带着笑意。

“死了一个反派帝师,就让你们不惜折腾了这么久,闹出这么多乱子。”宇文越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平静道,“如果是我死在这里,又会如何?”

他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左手手腕上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处顿时血流如注,宇文越仰头望向天空,大声喝道:“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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