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的眩晕感, 熟悉的身下的实验床触感,熟悉的营养液的蛋白质味。
“起来了啊,哎顾哥, 实验台右边那,刚才有人垃圾掉哪儿了, 你帮忙扫一下去呗。”
顾芒从营养仓坐起来, 大无奈:“怎么说我也是刚刚苏醒好吧?身体很虚弱, 这就开始吩咐我了?”
“虚弱?”实验员是个圆眼小伙子,他瞅瞅仪表盘上顾芒各项健康到不能再健康的数值,笑道:“行, 那请虚弱的顾哥再把那边的地墩一下吧,谢谢你了, 虚弱的顾哥。”
顾芒:......
站起来的时候确实很轻松,也许入梦这件事也分一回生二回熟, 去了, 四次,身体竟然也奇异地适应了, 感觉就像是去旅个游回来, 有种淡淡的疲惫感, 但更多的是兴奋。
上个世界他和阮秋从PLOG手里拿下巅峰荣耀世界赛总冠军后,引来整个世界的关注, 但因为不是明星,没太在意, 终于, 他俩在华盛顿滑雪, 一起倒在雪地里接吻的照片被拍下来了。
那傻逼记者, 长个白人鸟样, 操着一口鸟语,跟他要十万块封口费,阮秋当时还傻兮兮地搁那犹豫,眼看就要掏卡了,被顾芒一把拦住了。
还十万呢,就是一块钱他都不给。
那傻逼记者还以为俩人听不懂英语,拿出谷歌翻译搁那哼哼哧哧翻译中文,没等他把英语输进去,顾芒就大咧咧抱着阮秋走了。
时候事情曝光,顾芒从热搜第一点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和阮秋的激吻照,左右欣赏好久,心想这傻鸟记者还不是毫无作用,至少这张照片拍的不亚于官宣美图。
舆论四起,所有人都骂他俩在一起扰乱训练,于是顾芒和阮秋拿他们包揽所有的巅峰荣耀冠军作为回应。
到了后面各种冠军拿的两手两脚加起来都数不完了,他和阮秋才在一众新人的哀嚎声里退了役,美美拿着破了九位数的存款周游世界去了。
那边地收拾完了,出门正撞上余林。
“哟,醒了?”余林还是一副欠揍样儿,“挺快啊。”
顾芒礼貌一笑:“快不过你。”
余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气地脸都红了:“你,你回床上躺着去吧你,带张嘴不说人话。”
顾芒打了个哈欠,自顾自越过人往前走,上个世界他就一整个网瘾青年,嘴里插科打诨惯了,确实要改。
“......那啥,你恢复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好了,是不是你入梦前有什么特殊的准备啊,要不传授传授给他?”
顾芒倏地扭头看他:“阮秋怎么了?”
余林皱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状态随着进入梦境变多,越来越不好了,你每次脱离梦境后机能都是健康的,甚至越来越好,但阮秋和你正相反,他脱梦的时候总是很虚弱,最近两次还出现昏迷的情况......哎我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七一一也过去照看着了,你别担心——”
他说到最后才感觉不太对。
?这俩人不是死对头吗?为什么他要补一句让顾芒不要担心???
余林一脸认真地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一分心就再也跟不上顾芒急匆匆的脚步,无奈地小跑过去:“你慢点儿。”
顾芒一阵心焦,或许人大多如此,总是自我意识过剩,他醒来时候见自己没有问题,便那样理所当然觉得阮秋也没问题。
来到另一间房间门口,进了门,才发现人已经醒了。
阮秋正出神地坐在床上,全身大部分的身体都被被子盖住,露出一个脑袋,头发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可爱——虽然只有顾芒一个人这样觉得。
阮秋本静静看着前方发呆,听到门声脑袋倏地也扭过来,直勾勾看向顾芒。
琥珀色的眸子清地见底,迷茫地看着他,眼也不眨。
像极了在宠物医院刚治完病,脆弱地趴在床上等主人来接的小猫。
顾芒呼吸都轻地一窒。
阮秋微不可查地一颤,移开视线。
他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胳膊。
“他......情况怎么样了?”
阮秋洗净,休息室里人不多,大多被七一一遣散走,七一一依然穿着一身白色的病护服,手里捧着一年四季没见变过的记录册,对顾芒说:
“探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导致的身体状况虚弱,不过再明显不过的一件事是,阮先生的身体随着入梦的次数增加,状况也越来越不好了。”
顾芒眉心皱地很紧:“那怎么办?梦境还需要进入几次?”
七一一翻看着记录册:“还剩下两次。”
两次......
顾芒又走到仪表盘前查看起阮秋的各项身体数据,血液ph,脉搏跳动幅度,静脉活跃率...各项指标统合下来对标的是癌症早期病人。
眼看顾芒脸色越来越差,七一一忙补充道:“阮先生刚醒的时候数据比现在还要查,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已经恢复地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推算,下午就可以恢复到正常指标。”
“......我知道了,所以不在梦里,身体就会逐渐好转是吗?”
七一一点点头。
“阮先生,为了保证能够记录你的身体情况,这一下午就麻烦你在这里记录身体数据......”
“我拒绝。”阮秋开口,声音有些睡久后的沙哑。
休息室内霎时一静。
他垂下眼帘,嘴角是平的,拉着整个人的神态都跟着变得冷冽,阮秋低头把被子收拾到一边。
“今天是工作日,周三,我的正常生活节奏是在下午三点去会议厅领任务,而不是在床上无所事事地发呆。”
七一一被冻地心尖都哆嗦一下,可辅以联想到阮秋的各项身体指标,还是鼓起勇气说:“可是,阮秋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无法从事任何高强度工作的,您的任务都是SSS级任务,现在不......”
“但那是我的任务。”阮秋看他。
七一一手不自觉背到身后,被一个眼神吓得屁都不敢放了。
“你当然不会在周三下午无所事事地发呆,而是要做医学层面的身体数据调查和计算,这项工作很重要的,”
顾芒对阮秋说:“只不过这项工作需要你在这间房间的床上完成,不是吗?”
阮秋又开始不太自在起来。
又是这种感觉,奇怪的,烦躁说不上烦躁,一种刻在心尖不可触及的痒,像血管里顺着血液而流动的细碎的玻璃碴,知道那个东西在那里,却对其无可奈何,想去挑出来只能拿刀霍开皮肉,而那块碎玻璃渣又顺着血液不知道流到哪里了。
“不是。”他冷着脸冷冷淡淡的说。
阮秋不知道顾芒究竟在梦里对自己做了什么。
这人真是有天大的本事,一个梦的空挡,就能让他心里升起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怪异感。
顾芒有些意外地挑眉,上个梦里阮秋对他百依百顺都不为过,这样冷脸倒还真让人颇为新奇。
他还想要说什么,阮秋却已经受不了心里越发奇异的怪异感,穿上鞋准备离开。
可他实在忽略了现代医学的力量,各项指标显示他下不来地他就是下不来地的,脚是穿上了鞋,可是刚一落地,从脚尖一直到脚背整个都透着无力的软,没知觉地弯曲,阮秋慌乱地想要去扶什么,可手也是一模一样的软弱无力,低血糖导致的眩晕让人作呕。
就在这时候,一双手从他的后背牢牢把他托起来,继而拉进怀里,阮秋的鼻尖结结实实扎撞上顾芒的微微硬的胸膛,鼻头重重泛酸,眼泪差点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更要命的是气味,顾芒的气味。阮秋慌了,手掌抵着顾芒胸口要脱离来这个要命的拥抱,磁性的声音已经从上空传来。
“哪里不舒服?”
阮秋手心一下子湿了。
顾芒本以为阮秋只是没站稳,问话见人半天没回答,心急如焚起来,生怕人哪疼了痛了忍着不说。
他一只手像以前一样安慰地抚着人后脑勺,一手轻轻地,要把阮秋的脸捧起来,阮秋哪能让人看到自己通红的脸,又实在升不起把人推开的力气。
他急中生智,一下子把头埋进顾芒怀里,
顾芒:?
七一一:......
一旁默默观看的余林:......
七一一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说罢,他拉着已经石化的余林匆匆离去。
顾芒忍住嘴角的一抹笑,熟练地揉了揉阮秋毛茸茸的后脑勺:“好了,他们走了。”
阮秋更不自在了,他挣扎着把红扑扑的小脸抬起来,闷半天,憋出句:“他们走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芒盯着人红透了的耳尖,说:“当然没什么关系,不过现在是午睡时间,该休息了。”
阮秋像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又皱眉:“我的任务......”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顾芒一边说着,一边极为自然地,像以前任何一个梦境小世界那样,把阮秋抱进怀里上了床,怀里人像根木棍儿,浑身都是僵的。
拉上被子,顾芒也觉得有些困了,毕竟不是铁打的,都是刚刚从营养仓出来,多少得休息一下的。
于是他又极为自然地把阮秋拉进怀里,拍了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睡吧。”
阮秋睫毛颤了颤。
怪事。
莫名其妙,不可思议。
这是在干什么?他在做梦吗???顾芒怎么敢的???
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抱着他睡了???
阮秋抿起唇,不服输地挣动着,要给顾芒摇醒要个说法,至少......也得问清楚在梦里两个人都干什么了??
顾芒困得不行,头发丝都蔫的,他把人摁进怀里,熟练地在阮秋凹下的那截细腰轻轻揉。
他知道每次一碰这里,阮秋都会很乖。
“别闹了,睡吧......”
阮秋憋着气儿,呼吸都悄悄是喘出来的。
谁闹了......
他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某人的睡脸,心脏不争气地飞速地跳。
这个家伙,到底在梦里都对他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因为临近期末,狗作者要开始奔波复习了,所以更新世界改成每晚九点以后
虽然晚了点,但不会断更嗷,有事会请假不玩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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