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轻拂过林梢。
泉奈静静看着面前的二代目,二代目的目光如锥子一样死死盯着泉奈,他直视着这双异瞳,不在乎可能存在的写轮眼攻击,执着地追问一个答案。
周围时不时响起沙子冲击的声音,守鹤尖锐的咆哮,木遁人偶释放出的木条后,那层层叠叠、碎裂爆炸之声。
可是不管四周战斗如何激烈,都不影响泉奈和二代目此刻凝固到近乎冰冻的气氛。
不知道过去多久,泉奈才轻轻叹息。
“……好久不见了,扉间。”
二代目闭上眼,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泉奈笑盈盈的,仿佛好久没见的老友:“上次见面还是你穿着二代目火影袍,在村子门口带着人去云忍前线,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二代目一愣,他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说:“你、你那时难道还活着?!”
“我死了啊。”泉奈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是像地缚灵一样被困在了宇智波族地,我看着斑哥离开,看着千手柱间死亡,看着你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整个宇智波都被屠戮殆尽。”
二代目无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在大脑理清楚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后,竟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难道泉奈他、他就这么一直看着……看着两族从辉煌到没落,甚至是灭族?!
“你都不知道,宇智波被灭那晚上,我有多高兴。”
黑发青年的笑容全是纯然的欣喜和欢愉,“他们都死了,血落在地上,墙壁上,门廊上……宇智波的族徽被鲜血覆盖,最后碎裂成残渣,我真的真的太高兴了!”
“看啊,那些不相信我兄长的人全都死了,背叛我兄长的人都死了,死的太好太棒了,扉间,我真的真的由衷感谢你教导出的团藏和猿飞日斩。”
这是泉奈藏在心里很多年的话。
他不能告诉宇智波斑,更没法对千手扉间说这些没头脑的话,只有此刻,只有面对已经死亡的二代目,泉奈才能恣意释放压抑在心中多年的话语,撕开过去的伤口,让腐烂的血肉流淌出来。
但泉奈诚恳的感谢却仿佛一把利剑,刺穿了二代目的内心。
他大哥千手柱间坚定相信所有忍者可以团结起来,只要千手和宇智波联合,大陆将迎来和平,可最终结果呢?
千手消亡殆尽,宇智波灭族死亡,这岂不是在说,他宇智波泉奈当年反对结盟的想法是正确的?他和大哥千手柱间,甚至是宇智波斑都做错了?
可事实胜于雄辩,想到此前在神威空间见到的宇智波末裔那癫狂扭曲的状态,再看看眼前笑容灿烂,却仿佛有什么早已坏掉的宇智波泉奈,二代目纵然舌灿如莲,却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
“……不客气。”最终的最终,二代目只能挺直脊梁,用平淡的语气回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做的不够好,如果我当初活着从战场回来,事情还不至于变成这样……”
“别胡扯了,千手扉间。”泉奈却冷笑道:“你敢对着你大哥的墓碑发誓,当初带着人出战,真有活着回来的打算吗?”
“……”二代目狼狈地别开脸,他闭了闭眼,稳定了一下情绪,才道:“战场变幻莫测,你当初也没想过会在那场战斗中被我重伤,我也没想到二代雷影居然会没有能力控制金角和银角。”
“是啊,既然你选择断后死亡,选择将生路留给你那些学生们,那现在对我咄咄逼人,想要知道我的目的……呵,千手扉间,你何必呢?”
泉奈叹息着,声音转而变得柔和,“斑哥不在乎我的死亡和遗言,和千手柱间达成联盟;你大哥抓了尾兽勉强维持了大陆和平,就再也不顾你可能面对的麻烦局势,撒手人寰。”
“我们都没能力让兄长为自己停留,那么我们只能主动奔向兄长,哪怕他们已经死亡,也要追随到黄泉……这种事有什么可丢人的?”紧接着泉奈的话语如刀锋般冷厉,“当年你这么做了,甚至还得了个为村子战死的名头,怎么现在不继续了?你大哥早已滚回黄泉,你还留在现世做什么?”
“你怎么,还不去死呢?”
二代目静静看着泉奈,突兀道:“你还没走,我怎么可能回净土。”
下一秒,他像是转移话题一样快速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是地缚灵,但又和另一个我从异世界而来,难道你转生到异世界了?那你死后,是去那边还是回这边?”
泉奈耸了耸肩:“我不是你认识的宇智波泉奈,斑哥曾去过别的平行时空,几乎大部分的我都死在了你的斩击下,我的经历几乎一样,而你的选择也从没变过,你非要说我是你认识的泉奈,倒也不错。”
说到这里,泉奈的面色突兀有了细微变化,他话语变得温柔起来,“不过若是死亡,我肯定要回到我来的世界,那里有爱护我的兄长,还有和我一起长大的扉间,我们儿子都有了,肯定是和他在一起啊……”
二代目莫名觉得这话很不舒服,他正要说什么,突然察觉到不好,猛地发动飞雷神。
但所谓风水轮流转,他此前用空间术式阻拦了宇智波带土,现在轮到他被时空间符文阻拦了。
他猛地看向一个方向,瞳孔紧缩。
是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借着守鹤和木遁人偶大战掀起的余波,趁着二代目和泉奈谈话过于深入之际,偷偷摸摸地在附近设置了符文。
黑色符文如大水漫灌,眨眼间来到二代目脚下,并攀岩着他的身躯,封锁住了二代目的一切行动能力。
泉奈开心地招呼千手扉间,语气欢喜的过于热切了:“啊呀扉间,你来啦!”
千手扉间微妙地瞥了一眼泉奈,又看了看被封印符文禁锢的二代目,应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先发动封印术式,毫不客气、也丝毫不给二代目开口说话的机会,就这么干脆利索地将二代目封印到卷轴里了。
泉奈看着千手扉间如斯利索的动作,难得有些七上八下。
该死的,他被二代目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千手扉间到底听了多少?
总之,要先发制人。
泉奈调整表情,不满地说:“不是让你留守雾隐村吗?你跑出来做什么?三尾和五尾还在村子里,万一暴走了怎么办?”
千手扉间没理会泉奈,他收起封印二代目的卷轴,又瞬身到守鹤附近,用写轮眼操纵守鹤,暴打四周残存的木遁人偶。
泉奈摸了摸鼻子,只能悻悻跟着来帮忙。
俩人联手合作,很快将这些智障木遁人偶封印好了。
千手扉间这才慢吞吞地开口:“二代目开发的人偶有危险。”
泉奈有些诧异,他真没看出这些人偶有什么特别之处。
“哪里危险了?就是一些没有智商、只知道往前冲的替死鬼吧?”
“他开发了互乘起爆符,以人偶作为媒介,能将方圆百里之地全部爆开,你又没有带土的神威,更没法用须佐能乎,就算用尾兽当盾牌,他也会漩涡的封印术,万一呢?”
千手扉间的语气很平静,反而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毛骨悚然感。
“人偶的细胞活性很高,你若是受伤沾染一丝半点,很可能破坏你体内阴阳之力的协调,血脉暴走,继而患上血继病,怎么,你又想成为我们之中最早死亡的人吗?”
泉奈不吭声,莫名矮了三分。
千手扉间心头有股火气一窜一窜的,他此前就推测出泉奈可能通过某种手段提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什么,可、可是提前知道和亲身体验是两回事!!
他转身走了两步,想装无事发生,可终究咽下这口气,于是他转过身体,直勾勾盯着泉奈。
泉奈眨眨眼:“……额,怎么了?”
“我……我和他,你到底怎么看?”
虽然觉得自己问出这句话就是输了,可是千手扉间抓心挠肺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问我这种蠢问题?!”泉奈不可置信地看着千手扉间,“我的眼睛在你身上,你居然问我怎么看?!”
千手扉间憋屈不已,他要怎么说?泉奈给他眼睛,是为了拯救不能消失在历史上的二代目?还是只为了他?
千手扉间笃定地说:“他要是遇到我那种情况,你也会将眼睛给他!”
泉奈怔了怔,思考了几秒,表情有些复杂:“……倒也有可能。”
但事后他肯定会将眼睛要回来。
“所以呢?你都这么说了,那告诉我答案!!”
“……不能两个都要吗?”
千手扉间勃然大怒,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宇智波泉奈!!”
“好吧。”看着这个气愤的仿佛炸毛的白发青年,泉奈妥协了,情侣之间互相哄对方也很正常嘛,“扉间,你和他是不同的。”
泉奈的神色骤然温柔下来,他伸手,轻轻捧起千手扉间的脸颊,像是在端详什么珍贵之物。
“二代目是初代目的弟弟,他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辅助兄长统帅千手一族,后来又变成帮助兄长发展木叶村。”
他和千手扉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可你不同,扉间,你是第一个……也是我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是未来见到的第一个说,要主宰整个大陆的人。”
从千手扉间抓着宇智波泉奈的手,尖锐又疯狂地说要重现辉夜姬统御大陆的盛景时,他就只是千手扉间了。
“你发自内心想要成为忍者国度的王,甚至成为整个大陆的主人。”
泉奈这么说着,笑着吻了上去,“你主动抓住了命运,抓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