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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相

旷野的鸟 Brokkoli 1954 2024-08-18 10:56:40

“监控资料显示,你和金大勇曾在食堂内发生过争执,你因此心生怨恨,所以才杀害金大勇,以上情况是否属实?”

今天是对闻郁的第一次审问,邢警官坐在椅子上问。

“不,我没想杀他。”

这是闻郁这些天来吐出的唯一一句完整的话,太久没有开口,他的声音十分嘶哑。

邢警官身后,叶明朗端过一杯水,放在闻郁面前的桌子上。

闻郁头低着,宽大的病号服垂在他瘦弱的身体上,几乎可以被风吹走,站在门口的罗阳下意识上前一步,被谢濮拦了一下。

他很快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邢警官举起一张照片,“这是你犯案使用的凶器,经过鉴定,上面只有你的指纹。”

“我说了!我没想杀他!”闻郁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是他要害我!对,没错……就是这样,他骗我过去,就是想要害我,我必须得反抗……他要伤害我!”

他说着,用两只手紧紧捂住脑袋,模样十分痛苦。

闻郁患有很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这是他发病的前兆,谢濮立刻看向叶明朗,叶明朗看了看岿然不动的邢警官,然后小幅度地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你的意思是,金大勇把你骗过去想要伤害你,你在自卫过程中发病,所以才误杀了他?”

玻璃杯里晃动的水终于恢复平静,过去许久,闻郁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理由是什么?金大勇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就想要伤害你。”

闻郁神情彷徨无措,“我不知道。”

邢警官神情不变,“案发前几个星期,你们在食堂里发生争执,又是什么原因?”

闻郁垂下头,弓着背在椅子上蜷缩着,“我们在食堂吃饭,他突然过来打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审问到这里,谢濮以为会就此结束,但邢警官却对叶明朗打了个手势,随后叶明朗早有准备地拿出一叠资料放到闻郁眼下。

资料上不知道是什么内容,闻郁看到时眼睫颤了颤,“这是什么?”

邢警官说:“谢书言,长淮市本地人,初中时因为性取向原因被父母送进暖阳戒断所治疗,从时间上来看,闻郁,你认识谢书言吗?”

暖阳戒断所正是闻郁被送去的那家所谓的治疗机构,他也因此才患病,但两年前,这家机构被媒体曝光,主要从事人员已经入狱,提起这件事似乎很突兀。

谢濮记得罗阳说过,闻郁每次听到这个机构的名字都会发病,他忍不住看向罗阳,罗阳果然在担忧地皱眉。

但出乎意料的,闻郁这次的反应并不激烈,他很久没有说话,仰起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

“两年前,你和谢书言在暖阳戒断所里相识,因为同样的遭遇而成为朋友,在经历过非人的折磨后,你们一起逃了出来,逃出来的当晚,谢书言就被人杀害,杀害他的人正是金大勇。”

满屋沉寂,谢濮同罗阳一同愣住。

这件事连罗阳都不知道。

片刻,闻郁才看向邢警官,目光空洞而冷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邢警官对他的反驳不予理会,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金大勇死亡当天正是谢书言的祭日,你打算用凶手的生命来祭奠谢书言,在此之前,你母亲准备为你办理出院手续,但你拒绝了,想必这就是你拒绝的原因,因为你复仇的时间还没到,你不能离开医院。”

邢警官神态平静地叙述,“你为复仇做了充分的准备,先吸引和挑衅金大勇,然后将他骗进树林,最终犯案。”

他话音刚落,罗阳不可置信地低呼出声:“不可能……”

闻郁的嘴唇微颤,这次却不是反驳,“你知道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明明一切都要变好了……”

电击、鞭打、言语侮辱,日日夜夜的折磨和绝望中,唯一支撑他的,让他绝境逢生的,只有一个谢书言。

他们是两只同样被抛弃的弱兽,尚不具备反抗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互相舔舐伤口,日复一日的痛苦中,伤痕累累的谢书言对他说:“小郁,我们逃吧。”

他们在那个夜晚躲过巡逻保安照射过来的手电,跪着爬行躲过监控,然后互相借力地小心翻过竖着尖刺的高墙,双手双腿被划伤,但这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终于逃出来了。

闻郁不想再回家,他早就对家人失望,但谢书言还抱有期待,他想回家再看一眼父母。

他们在路口分别,相约第二天早晨在车站见面。

分别时是晚上,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月亮一成不变地散发光亮,然后,闻郁期待的早晨再也没有到来。

回忆在脑海里翻涌,闻郁闭上眼睛,仍旧能感觉到胸口在隐隐作痛,窒息一样的感觉,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太恨了,如果他死在戒断所里、如果他没有逃出来,他或许能平静的接受这一切,可明明都要变好了,他们好不容易要开始新的生活,是金大勇毁了这一切!

金大勇,当这个罪魁祸首出现在他面前,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复仇,哪怕让这个人死上一万次,也无法平息他心底的恨意。

“闻郁,你是否承认你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闻郁眼神暗淡,良久才点头,“……我承认。”

说出这句话,他如释重负般发出无力的悲咽,他在哭,却并不是因为自己。

房间里一时只听得见哭声,罗阳是对此反应最大的人,他最了解闻郁,也最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邢警官一向严肃的脸上似乎也是惋惜。

痛哭过后,闻郁整理好情绪,任由叶明朗给他戴上手铐,“我承认我的罪行,但有一件事我没说谎,金大勇当时的举动确实是想伤害我。”

邢警官应答说:“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

案件到此告一段落,闻郁今天就要被带回警局。

经过罗阳时他停下来,像平常一样对罗阳笑了笑,潮湿的眼睫弯着,“对不起,我骗了你,不过你别生气,我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为我生气不值得的。”

罗阳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门外,闻郁的母亲一直等在外面,看到闻郁手上的手铐,她惊呼一声,“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小郁不是那种人,他只是发病,他不会故意杀人的。”

她被两个警员拦住,无法再向前,只能朝闻郁呼喊:“小郁!小郁,警察一定是误会了,你和妈妈说几句话好吗?”

闻郁头也没回,冷漠地说:“算了吧,我没什么可说的。”

外面太阳热烈,好似一些污秽都无处遁形,闻郁半垂着眼,低声说:“好冷啊。”

他已感受不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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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周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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