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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也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渐入佳境 几京 3290 2025-01-14 10:17:47

39

年底事多,池镜出差愈加频繁,校庆过后没两天又出了趟国,参加该国领事馆落成典礼。

医院也忙,余闻嘉每天都晚下班,有时实在太晚他就直接住学校宿舍了。池镜出差那两天他就没回家,不用去医院就在实验室泡着,晚上直接睡宿舍。

余闻嘉每次去实验室,一待就待一整天。爱泡在实验室的,除了他,还有那位科研狂魔预备役,他的同门师弟,苏文。余闻嘉每次来实验室都能看见他,有时候晚上来他也在。

那天晚上十点多,实验室就剩余闻嘉和苏文,两人一起下的楼,苏文问余闻嘉去不去吃火锅,说他请客。

余闻嘉说不吃,他又问:“那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上次帮我抓老鼠。”

余闻嘉看了他一眼:“吃你顿饭还挺容易。”

苏文笑了一声:“那看对象是谁了……也不是谁都有这技能,你多厉害啊。所有你有空不?”

“小事而已,不用破费了。”

“不破费,我生活费够够的。”

“留着自己花吧。”

这一周里,余闻嘉和池镜只见过两面,还没跟苏文见面的次数多。

今天余闻嘉跟一台心脏移植手术,病患是一个十五岁的女生,患有重度心衰,光靠血管活性药和呼吸机无法长久维持生命,脱离病床随时可能心衰急性发作,出现生命危险,只能进行心脏移植。余闻嘉今天一助,供体还在运送的路上,手术室这边已经在锯骨开胸。

供体到后,开始体外循环插管,齐教授上台主刀,准备切离病变心脏。

主动脉离断的一瞬间,病变心脏被摘除,离开了它原主人的身体。躺在床上的女孩此刻处于无心状态,体外循环维持着她的生命。

供体储存在保温桶中,齐教授将心脏取出,检查一番后,让再打一次心肌保护液。

将心脏放入女孩胸腔中后,余闻嘉配合齐教授开始进行供体修剪缝合。

左心房、肺动脉和主动脉一一吻合,缝合过程很平顺。

齐教授让体外循环医生准备升温鼓肺,鼓肺的过程中,血液被缓慢推入心脏,同时心脏内的气体被排出。

这一步结束,齐教授指示体外循环医生:“开放吧。”

随着主动脉的开放,一旁心电监护仪上停止的心率数值恢复,与此同时,女生胸腔中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另一个生命也在此共生、延续。

上腔静脉和下腔静脉缝上后,供体全部吻合完毕,晚上九点多,手术结束。

池镜也是差不多这个点才到家,他最近忙,一忙就顾不得吃饭,最近饮食又开始变得不规律。人忙起来有时候感觉不到饿,一门心思想着先把手头的事做完,等忙完了饭点也过了。

池镜还没吃晚饭,胃里很空,但感觉不到饿。他到家后没多久,胃里便开始不舒服,先是一阵一阵地疼,他吃了点面包垫饥但没得到缓解,就又吃了一片胃药。

吃药也没用,胃依然疼,而且是越来越疼。

刚吃进去的面包全被吐了出来,池镜在卫生间里,疼得站不住,扶着墙坐了下来。胃里像抽筋一样的疼,他捂着肚子弯下腰,身体慢慢蜷缩了起来。

太疼了。

是那种疼到快死过去的感觉。

池镜扶墙站起来,忍着剧痛,去客厅穿上衣服,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吃药不管用,他只能去医院,不去医院今天可能会疼死在家里。

开到半程,池镜突然后悔刚才在家没有直接打120。他现在四肢无力,浑身发冷,疼得直不起腰,视线也有点模糊。他虚虚地握着方向盘,不敢把车开得太快。

好在医院不远,这个点路上车也不多。

池镜捱到了医院,把车停好后,泄了一口气,猛地趴在了方向盘上。胃疼没有一丁点缓解,他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汗,手脚发麻,眼前一片黑,天旋地转。

池镜深吸了口气,咬着嘴唇推开了车门。

余闻嘉十点才离开医院,这个时间医院门口的车不多,池镜的车停在地上停车场入口附近,被余闻嘉看到了。

余闻嘉走近确认了一眼,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池镜疼得快撑不住了,他扶住了急诊中心门口的柱子,支撑住自己快要倒下的身体。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着,池镜手抖着探进口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划了一下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池镜抿着唇,屏住气息。

“镜哥,你在医院?”

“……嗯。”池镜咬住嘴唇,一只手扶着柱子,腰慢慢弯了下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

说话一多,就露馅,余闻嘉立马发现他不对劲。

“声音都不对,哪里没事?”余闻嘉皱着眉,转身返回医院,这个点医院只有急诊收病人,他快步朝急诊部门跑去。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冷汗顺着池镜的额角流下来,他死死咬住嘴唇,肩背弓着,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撑着柱子的一只手缓缓滑落……

池镜垂下来的手臂被人一把托住了,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他,带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腰也被人托住,有了支撑,他软绵绵地向后倒去,重心压在了余闻嘉的身上。

余闻嘉二话不说将他拦腰抱起,快步走进急诊中心。

余闻嘉把池镜抱到了应急用的病床上,值班护士赶紧走过来:“怎么了?”

池镜嘴唇发白,脸上都是汗,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余闻嘉找准位置,在他腹部轻轻按了两下,池镜不由得闷哼一声,表情异常痛苦。

余闻嘉皱眉道:“应该是胃痉挛。你先给他抽血。”

池镜腹部瘪得都凹进去了,余闻嘉不用问也知道他没吃晚饭。

“刚才有吐吗?”余闻嘉弯下来腰问池镜。

池镜点了点头。

“吃了东西吐的?”

池镜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池镜一直咬着嘴唇,表情很痛苦,余闻嘉知道他很疼,心揪成一团。余闻嘉握了一下他的手,说:“我先去挂个号。”

池镜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唯一清晰的是余闻嘉的脸庞。

余闻嘉的手很温暖,他松开池镜的时候,池镜指尖的温度也随着他的离开慢慢消失,重又变得冰冷。

池镜疼得没法动,只能在床上躺着。护士直接在这边帮他抽血,没过多久,值班医生也过来了。

“怎么了?哪儿疼?”

“胃。”余闻嘉说。

医生在池镜腹部几处按了按,经过询问,推断应该是胃痉挛。

“等会儿看下验血结果,胰腺没问题的话,就是胃痉挛。”值班医生说,“先挂个水止疼吧,一会儿再去做个CT。”

挂上水后,池镜胃里那一阵阵的抽痛终于得到了缓解。刚才疼懵了,疼痛消解之后,池镜变得昏昏沉沉的,后来输着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池镜输液的时候余闻嘉一直在旁边陪着,余闻嘉叫醒他的时候,他人还是恍惚的,眼神有点涣散。

“还难不难受?”余闻嘉问他。

池镜摇头。

余闻嘉带他去做了CT,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值班医生给他开了针对性的药,叮嘱他要忌口,饮食要清淡,三餐要按时吃。

池镜刚缓过来,手还是麻的,脚也有点发软,刚才做CT是余闻嘉扶着他去的。两个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池镜没站稳,扶了一下墙。

余闻嘉搀住他,问他:“能走吗?”

池镜哑着嗓子说“能”。

回去是余闻嘉开的车,池镜坐在副驾,四肢还是有点无力。

“明天上午再去医院做个胃镜。”余闻嘉说。

池镜是胃上的问题,他们医院急诊做不了胃镜,得等明天门诊预约。

“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

“……嗯,知道了。”

“没吃晚饭?”余闻嘉看着前面,问。

“还没来得及吃。”池镜底气不足地解释。

“你到医院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左右,在这之前,这么长的时间里,来不及吃个晚饭?”

直觉告诉池镜,他现在不宜多说话。

余闻嘉到今天才知道池镜有胃病,虽然还没做胃镜检查,但他已经可以预见检查结果了。

池镜胃不好,他自己肯定清楚,却还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让余闻嘉有点生气,所以他后来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一边心疼,一边生闷气。

车子驶进小区地下车库,池镜浑身酸软,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了一跤。他扶了一下车门,膝盖不小心在门框上撞了一下,磕着骨头了,疼得他眼睛一闭,“嘶”了一声。

余闻嘉走过来,沉默地将他抱了起来。

池镜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被他毫无征兆地打横抱起来,吓了一跳。

“我能走……”

余闻嘉还在生闷气,没接他话,用脚踢了一下车门,把门关上。

余闻嘉把池镜抱上楼,抱回家,抱进客厅,抱到沙发上。

“膝盖我看看。”余闻嘉说。

“没事儿。”

余闻嘉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池镜只好把自己的裤子捋了上去,露出膝盖给他看。确实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红,都没撞出淤青。刚才感觉那么疼是因为撞的地方有点寸,正好磕在最突出的那块骨头上。

“真没事。”池镜说。

“嗯。”

余闻嘉把池镜留在客厅,去了厨房。

“闻嘉?”池镜看着厨房的方向叫了声。

“嗯。”余闻嘉应道。

池镜不知道该说什么,余闻嘉也没问什么,只是应了他一声。

池镜从旁边拿了个抱枕过来,搂着抱枕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可能是刚才疼过劲了,他总觉得全身有些乏力,躺这儿不太想动。

没一会儿,池镜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闻嘉?”

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池镜走去了厨房。

余闻嘉没有离开,他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是啊,他怎么会离开呢,他们名义上已经结婚了。

余闻嘉垂着脑袋,额头抵在一侧胳膊上,另一条胳膊放松地搭在桌上,手指微微弯着。

厨房灶头上小火煮着粥,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像治愈的白噪音。

池镜无声地望着那道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余闻嘉搭在桌上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池镜眨了下眼睛,心也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余闻嘉把头抬了起来,微眯着眼,脸上还带着点困意。他低头按了按眼睛,撑着桌沿站起来。

“我煮了粥,你吃点垫垫肚子。”余闻嘉进厨房把火关掉,盛了碗粥放餐桌上。他没睡多久,就眯了一会儿,这会儿粥也刚煮好。

池镜胃里是空的,必须得吃点东西。

余闻嘉把勺子递过来时,池镜才注意到他手上没戴婚戒。

“胃还难受?”余闻嘉问他。

池镜老实说:“一点点。”

“以前也这样过吗?”

池镜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去:“有,但没这么疼过。”

“你也知道疼?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不按时吃饭?”

池镜默默喝粥,不敢接话。

时隔多年,他跟余闻嘉的身份好像对调了,他一个当哥哥的,反倒需要被他这个当弟弟的管着。

父亲早逝,一直以来,在家人身边,池镜一向是被依靠的那个。他习惯了有事自己扛,习惯了被人依靠,也淡忘了依靠别人是怎样一种感觉。

“闻嘉。”池镜抬起头。

余闻嘉看着他。

“谢谢。”池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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