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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朕的大秦要亡了! 青色兔子 2606 2024-07-17 11:45:26

胡亥连夜赶来送金子, 本意是为了让灵湖公主开心,此时一别,天高水长, 再会无期, 理当好好告别。谁知道反倒惹得她如此悲伤。

他本就于女孩心事上并不精通,此时更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恰在此时,船员收好了盘锁,上来小声提醒道:“该开船了……”

毕竟停在岸边,时间越久,被秦兵发现的可能性就越高,也就越危险。

胡亥如梦方醒,忙道:“你们走——我下船。”他转身快步离开。

“你敢!”背后,灵湖公主拖着哭腔吼了一声, “你再敢走一步, 我就放金蛇咬你!”

胡亥停下脚步, 无奈低笑道:“你腕上金蛇乃是无毒的。在岛上你骗我,哄我陪你玩耍也就罢了。”

“你!”灵湖公主又气又意外,没想到他一直以来竟然是知道的。

胡亥下意识转身, 想去看灵湖公主此刻面上表情。

却见漫天星光下,女孩面上的怒色已经褪尽,转为哀戚恳切。

她那双盈满水光的明眸正凝睇着他。

“只要你开口……”她颤声道,“只要你开口要我留下来……”

一瞬间,仿佛整片海天间的星光都洒落在胡亥心中。

他沉默着, 只是一刹那,于灵湖公主,却仿佛过了一生那么久。

宁静祥和的金子岛,危机四伏的南海郡,前路叵测的帝王路……

胡亥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转身离开。

在他背后,巨船破水行驶的声音随风送来,渐行渐远渐不可闻。

不管是紧跟胡亥的尉阿撩,还是暗中保护的蒙盐,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迎着江风,胡亥在赶回县衙的小舟上,却觉得蒙在眼前的一层阴翳渐渐退去,他的思绪渐渐清明,理顺了此后一行人该走的路。

夺取五岭关隘,是下下策。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行这一步险棋。

一来攻坚不易,孙子曾云“最下攻城”,更何况是关隘。五岭三关,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历来攻城,总要有数倍兵力,才能有值得一试的胜算。更何况,他们只有四会县三千人马,其中还只有一千算得上精兵。而如果按照他们此前所计划的,夺取阳山关,那么横蒲关、湟溪关的守军又怎么会坐视不理呢?当初置此三关,就是为了达成军事大三角,互为倚仗。

万一夺关不成,那么他们可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而这只是从军事上来说,更关键的是,一旦他们夺关,那么就是事实上把自己与赵佗对立起来。在赵佗一尉辖三郡,尽掌岭南大军的情况下,他胡亥最不该做的就是与赵佗开战了。

关隘不好夺,可以绕。

赵佗不能打,设计收。

当前最紧要的,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出岭南,获取北地信息。

胡亥赶回县衙的时候,东方天空刚亮起古铜色的光辉,那是清晨光明即将席卷大地的前兆。

李甲、夏临渊等人正焦急得等待着胡亥出现,而秦嘉也在其中。

“你说北地一乱,赵佗便封锁了粮道,暂停了商运。”胡亥对秦嘉道:“其它的买卖都能停,但是有一桩生意,赵佗是一定不会停的。”

众人瞩目下,胡亥吐出两个字来,“盐运。”

岭南三郡,北上贩盐,是赵佗财政收入中最强大的支柱。

就算为了稳定,什么生意都能停,但是贩盐是不会停的。

秦嘉道:“的确。连江上下来往的商船,只还剩了盐商的。”

胡亥道:“你是县尉,给我们弄一批文书来,当是易如反掌。”

“文书好说……”秦嘉为难道:“可是这盐……?”

胡亥笑道:“看你机灵,却也是个老实人。只要给关隘抽检的士卒看到的是盐就是了——他们难道还一袋一袋打开查不成?”

这又不是后世查贩毒。

更何况,赵佗布置下,如今各处关隘,集中精力都是冲着北地,防备北地来人;从南海郡中运出的商品,倒没什么好查验的。

蒙盐在旁听着,至此道:“我们不攻阳山关了?”

胡亥道:“我们绕过关隘,先入长沙郡。”

蒙盐点头。

古来关隘是卡住敌人大军的关键点。也唯有胡亥这样的小分队才方便绕行;若是大军绕行,一来无法做到迅速;二来辎重被扣,或是中途被断开,都是致命的问题。但是对于胡亥这样的小分队来说,灵动机变,反而不受关隘辖制。

胡亥又道:“你说县中有三千兵马?”

秦嘉道:“正是。要他们都跟着护送吗?”

“那也太招眼了。朕只需三百人。”胡亥胸有成竹道:“蒙盐,你随秦嘉一起,从中选出三百名最年富力强者,扮做盐商的力夫,随我们北上。”

“喏。”

胡亥想了想,对秦嘉道:“我们北上,你呢?”

“我……我自然是跟随诸位大人。”

“你的家人呢?”

“我妻儿都在汉中,已是十年不得见了。”

“原来如此。”胡亥心道,若是这秦嘉在此地安了家,杀县令之时恐怕就没那么干脆利落了。他笑道:“你放心,跟着朕,有你与妻儿团聚之时。”

秦嘉其实还未信实胡亥的身份,但是此刻他也要借着这些人回北地,与家人团聚,因此抱拳道:“我这条性命就交到各位好汉手中了。”

胡亥听他语气用词,显然把自己当成了是什么山大王,假借了皇帝的名号,来招摇撞骗的。他也不以为意,笑笑道:“好说好说。”

当下蒙盐清点了三百“力夫”,随胡亥沿江北上。

有秦嘉的文书在,水路上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一日之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距离阳山关不足百里之处,沿着江水支流,从秤架河的盐运码头下了船。原来随着峡谷地势越来越高,再往北,运船溯回而上的阻力就太大了,没有办法继续走水运,只能在此卸下海盐。

一般的盐商都是在此处请当地挑夫搬运盐袋,可是像胡亥这样,自己带了三百力夫的,虽然少见,却也并非没有。码头上光着膀子的挑夫往来不绝,倒让胡亥等人不那么显眼了。

沿着河边,是秦军攻占岭南三郡后新修的道路,青石板铺就,虽然放到后世一看,不过羊肠小道,可是此刻,却是最繁忙最好的路了。

尉阿撩在前面开路,蒙盐殿后,胡亥走在中间——这的确是羊肠小路,他一路走过来,只见最宽的地方也不超过一米,最窄的地方就只有半米,刚够一个人侧身挑着扁担通过。沿着这条河边的新路,一路翻越骑田岭高耸的群山,通过阳山关,就是长沙郡了!

关隘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收税。

胡亥等人有秦嘉的文书,又有原本四会县令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除去送给灵湖公主的金子,也是不小的一笔银钱了。

过关之时,小头目看着他们带的三百力夫,皱眉道:“怎么带这么多人出去?”

胡亥笑道:“都听说北地不太平,我们也是心里不安,多招了点年青人——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使个眼色,叫李甲把准备好的银子塞给那小头目。

后面蒙盐冷眼看着。

有惊无险过了关,李婧对蒙盐低声道:“你刚才看着想什么呢?”

“我在想……”蒙盐亦低声,道:“他一个自幼养尊处优的家伙,从哪儿学来的这一身市井气?”

李婧扯扯嘴角,道:“天赋异禀。”

胡亥在前面道:“你们说什么,我这里听得可是清清楚楚。”

李婧&蒙盐:……

李婧道:“哦。”丝毫没有背后说人被抓包的自觉。

刘萤抿唇一笑,悄声对胡亥道:“您如此,也难怪那秦嘉不信您的身份了。”

“呵,那是他看事情太片面。”胡亥一本正经道:“皇帝就要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了吗?不是一样吃喝拉撒吗?”

刘萤咳嗽一声,没法再聊下去了。

秦嘉跑过来,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也不知是过关时吓得,还是一路上累的,“天快黑了,咱们是在山上歇一晚,还是到山下再说?”

胡亥奇道:“自然是山下寻住处——留在山上喂野兽么?”

“嗐,您有所不知。”秦嘉叹道:“难民比野兽还可怕呢。”

难民。这个词本就有着千钧之重。

胡亥脸色沉下来,浑然没了方才说笑的轻松。

犹记得后世中东战乱,难民风波,国内有井底之蛙嘲讽那些难民,说我国自来都是奋起抗争、从没有逃离家园的人。

可是他们忘记了,我国自来也是有难民的。远的不说,只民国多少文学大家的作品里,都写过当初逃避战乱,南下时的窘境。

逃难,全天下的老百姓都一样。战争来了,没活路了,自然是要逃的。

只是我国疆域辽阔,多数情况下,逃来逃去还是在国内罢了。

胡亥自知他这失踪大半年,北地只怕早已打成了浆糊。

战乱之地的黔首活不下去了,自然要往南边逃来——甚至逃到了长沙郡。若不是赵佗封锁关隘粮道,也许他们能一路翻过五岭,背井离乡寻一条活路。

胡亥的心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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