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金眸的少年将手套穿戴好,遮住了他与众不同的铁制右手。
他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耐不住总是有人拿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好像看到一只铁做的手就等于看穿了他整个人生,叫人火大,久而久之,他干脆戴上手套,省得麻烦。
不过这次总算遇到了有眼光的家伙。
“呕、呕、呕——”
有眼光的家伙扶着墙已经干呕了快五分钟,期间除了口水什么都没呕出来,但乔瑟心里总感觉有东西,疑神疑鬼,精神得不得了。
[乔瑟:以毒攻毒可还行。]
“你差不多得了,”少年表情无语,“刚才我说了,你身体里没有虫子,再怎么吐也吐不出来的。”
乔瑟:“可是我邻居都吐出来虫子了!”
“虫卵分布跟地理位置没有多大关系,”少年淡定道,“虫卵是昨晚母体在海里产下来进入你们用水的,在那之前没有虫卵。”
乔瑟:“但我今天还用水洗了澡!”
“我在凌晨3点发现虫子跑进来,5点跟我的弟弟一起进行了大范围的驱虫仪式,现在收拾的都是已经寄生人体内的漏网之鱼,”少年不高的身形此时格外高大,“只要你用水时间在早上5点后,就不可能接触到虫卵。”
在这里躺尸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凌晨3点到5点之间接触水的倒霉蛋。
乔瑟回忆起昨晚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又渴又饿,直到早晨5点半才爬到卫生间洗漱的记忆。
阴差阳错,瓦妮莎居然救了他一条狗命。
[乔瑟:新增一例救命恶人。]
[kp:我猜你想说“救命恩人”。]
[乔瑟:是恶人。]
[kp:……好吧,可以理解。]
乔瑟被说服了,不再扶着墙干呕,而是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发愁:“这些人怎么办,身体里有过虫子不会有后遗症吧,要不要送他们去医院?”
“不用,这次运气比较好,寄生时间没有超过12小时,吐完就没事,”少年语气老成,“唯一的后遗症是会让他们陷入短时间的醉酒状态,连善后的功夫都省了。”
乔瑟视线飘到少年头顶:“刚才我就想问了,你对付这种虫子好像很熟练的样子,是专门干这一行的吗?”
少年头顶的呆毛晃了晃:“你指哪一行?”
乔瑟脱口而出:“驱虫。”
“……”
“搞生物防治的?”
“啧。”
“不过激的环保主义者!”
“不是你答得越快就越接近正确答案!话说你这都猜的什么啊,根本连正确答案的边都擦不上!”
早上八点的太阳高悬在碧蓝天空,耀眼的日轮与少年的金发金眸分庭抗礼,同样的金光璀璨,同样的震撼人心。
乔瑟一时间竟恍惚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两个太阳。
“我是爱德华·艾尔利克,”少年的金眸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炼金术师。”
[乔瑟:kp,如果我这个时候表白,会不会被你举报啊?]
[kp:会。]
*
瓦妮莎在金橡旅馆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晚,再醒过来,已经是生物钟早上7点。
通过房间电话,点了一份早餐,等到瓦妮莎洗漱完坐在房间餐桌前拿起刚送上门的三明治,她依然巴适得很,无事发生。
[瓦妮莎:好怪,居然这么平静,不像你的作风啊,kp。]
[kp:我什么作风?]
[瓦妮莎:先用一天麻痹我的神经,然后狂风暴雨一样叠攻击,最后摧枯拉朽地把人逼上绝路,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缺德的套路吗?]
[kp:……]
[kp:你说的是谁,我不认得。]
瓦妮莎解决完生理需求,换了身不显眼的亚麻衬衣,贴近当地居民的穿着与前两日的黑衣服给人的印象完全割裂,这样的优点是不容易被人对号入座。
毕竟,打探消息还是低调点方便。
瓦妮莎走出房间,正准备通过楼梯下楼,却在4楼走廊靠近楼梯的那一侧发现了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少女,他们趴在栏杆上,用不算小的音量“窃窃私语”。
少女忧心忡忡:“艾扎克,偷了我们宝物的小偷真的在这里吗?”
“米莉亚,相信我,”少年信誓旦旦,“那个小偷偷了我们的宝物,证明他的品味很棒,拥有很棒品味的小偷,怎么可能离开这栋旅馆,下面的人里一定有我们要找的小偷!”
少女被说服了:“艾扎克,你脑袋真的太灵光了。”
瓦妮莎:……这段对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kp:瓦妮莎灵感60 1D100=100 大失败]
一道灵感如同天外陨石划破长空,呼啸着坠入瓦妮莎的大脑,在她脑内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
楼下的人都是旅馆内的工作人员。
瓦妮莎通过艾扎克跟米莉亚的对话,联系之前旅馆发生的盗窃事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栋旅馆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微不可闻的正义感叫嚣着制裁,瓦妮莎手按在腰间,留有余地的宽松款衬衣下,藏着一支漆黑色的现代武器,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哦,是昨天的新客人小姐!”关键时刻,艾扎克发现了蠢蠢欲动的瓦妮莎,打断了她的蓄力,“早安,今天天气很好呢!”
米莉亚捧着脸:“适合去游泳散步,到处观光,耶~!”
有无关者搅局,瓦妮莎判断现在不是给予天罚(黑吃黑)的好时机,若无其事地将手从腰间移开,跟两个少年少女打招呼:“早安,二位,我是安娜·埃林斯,来加的斯旅游,阿尔赫西拉斯是我的第一站。”
[kp:瓦妮莎话术70 1D100=95 失败]
[瓦妮莎:艹(一种史莱姆)。]
[kp:模组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的骰运好转了,现在再看,果然是我的错觉。]
[瓦妮莎:NTM。]
“异议!”艾扎克给自己戴上搞怪的眼镜胡子,手指直直指向瓦妮莎,神似成步堂。
米莉亚戴上秃头假发cos法官,震惊道:“什么什么,艾扎克律师?”
[瓦妮莎:你当心卡普空告你侵权。]
[kp:迪士尼法务都管不到我,区区卡普空——平角裤平角裤.jpg。]
“你在说谎,埃林斯女士,”艾扎克严肃地推了推自己脸上的假胡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在哪个部分说了谎,但你要么不叫这个名字,要么不是来旅游的!”
瓦妮莎:……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你是怎么做到只答对说谎一道题,其余全错的?——by 既不叫这个名字也不是来旅游的瓦妮莎
米莉亚顶着光秃秃的假发点头:“原来如此。”
瓦妮莎:你们是一个敢逗,一个真敢接啊。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瓦妮莎真心道歉,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针对两个欢乐搞笑役,“一个弱小的女性出门在外总是要防备一些,你们可以叫我瓦妮莎。”
“瓦妮莎,瓦妮莎,”两个没头脑重复了两遍,很快忘掉了瓦妮莎骗他们的前科,欢快地一左一右握住她的手,上下摇摆,“我记住了,瓦妮莎对吧,我是艾扎克(米莉亚),请多多指教~”
瓦妮莎看着眼前的两人,一瞬间幻视出两只哈士奇。
*
另一边,乔瑟丢下躺尸的邻居,跟着名为爱德华·艾尔利克的炼金术师前往他跟他弟弟下榻的旅馆。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栋旅馆就在金橡旅馆隔壁,中间隔了一条小巷子,巷子里还停着一辆脚踏车,或许是被人遗弃的。
与金橡旅馆比起来,隔壁旅馆就显得低调很多,红砖上了年纪,招牌朴素,一看就很实惠,墙壁上还爬着不少藤蔓,增添免费的绿意,只是绿意太旺盛,密密麻麻爬满了整面墙,无端让人起鸡皮疙瘩。
乔瑟看看隔壁刺目金光,再看看眼前密恐福音,深吸一口凉气。
[乔瑟:我的审美正在被人谋杀,你有什么头绪吗,kp?]
[kp:……]
kp:啧,这届调查员怎么这么难带。
乔瑟眯着眼睛走进旅馆,旅馆内部陈设虽然老旧却很整洁,普通是普通,但不会再像外面一样对他的眼睛造成物理或者心理上的伤害。
爱德华走在前面,他一上楼,老旧的木质楼梯就嘎吱作响。
乔瑟看着他不算高大的背影,内心开始演小剧场。
等到爱德华走到二楼自己房间门口打开门,正要招呼人进来,却看见红发的大个子眼含热泪,蓝色眼睛像是泡进去一汪清水,随时都能潸然泪下。
爱德华炸毛,辫子都僵住了:“喂!你干嘛随便流那种东西!”
“不,抱歉,我……”乔瑟热泪盈眶,“我只是想到,你们炼金术师都被迫害到这种地步了,还一直在暗地里救助普通人,默默无闻,不求回报,只要想到这点,我就忍不住感动,唔,爱德……”
爱德华脸上像是打翻了颜料,精彩无比:“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多愁善感!快停下,别流那种东西了!炼金术师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惨!”
“别擅自用这么亲密的叫法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