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淮约时非承在他原本的房子见面。
那边是独栋别墅,供他发挥的场地比较宽阔。
桑颂跟着一起去了,时非承下车前说:“你就在车上呆着,别下来。”
然后他硬着头皮走向陆应淮。
陆应淮也不废话,冷杉悄然显现,上去就抽了时非承一鞭。
桑颂吓了一跳,本能地想下车捞时非承一把,转念又想到陆应淮从不跟自己兄弟起争执,能让他对时非承动手的估计就只有关于江棠的事了。
他给江棠连发好几条消息问情况都没得到回复,这才发现七天里江棠没有给他发过一次消息。
心中腾起某些不太好的预感。
桑颂打电话问谢瓒当天发生了什么。
谢瓒听说时非承正在挨揍,看热闹不怕事大,把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
从时非承薅住江棠衣领,到江棠昏倒,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虽没添油加醋,但已经足够让时非承的情况雪上加霜了。
桑颂从谢瓒口中得知江棠这几天一直在昏睡没怎么清醒过,陆应淮给了很多信息素也没有太大好转之后火气彻底上来了。
好在谢瓒说江棠的各项指标都没问题,人很健康。
那也不行。
时非承怎么想的啊?怎么会觉得江棠会害他?用脚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而且他一个二十三岁的Alpha去跟一个十八岁的Omega发脾气,真行啊。
桑颂揉了一把酸疼的腰,打开车门跳下车。
时非承理亏自然不会还手,老老实实被冷杉按在地上抽了一顿。
陆应淮没下死手,他能理解时非承当时着急,所以当天知道这事时他没计较。现在桑颂发情期结束,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宝宝白被他拽了一下。
江棠皮肤嫩,时非承那下用力不小,江棠颈后被领子勒出的红痕两天才消。
“行了。”陆应淮见打得差不多了,制止了显然还没消气的小眼。
小眼气呼呼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那意思是,你就这么放过他了?我已经一周没见小黄花了!
“棠棠不让动手。”他这趟出门都是瞒着江棠的,江棠还在睡,他得尽快赶回去。
听见江棠的名字,小眼狠狠撞了下时非承的脑袋,然后不情不愿地消失了。
“你要是没消气,可以继续。”
时非承狼狈地趴在地上起不来,满怀歉意道。
“算了,他不允许我伤害桑颂的Alpha。”
这句话如同利刃穿透时非承的身体,把他钉死在地上。
他有能成为桑颂Alpha的这一天全是靠江棠得来的。
他的兄弟嘲讽他的时候,是江棠给他争取机会,是江棠开导鼓励桑颂,是江棠救了他们。
时非承心里说不出的愧疚。
愧疚的人最怕对方从未怪过他。
“你怎么停下了?”桑颂冲过来对着时非承的屁股就是一脚,不重,但不是因为他不舍得,实在是腰太酸没力气,“你是不是不行啊?他差点跟你老婆动手这你都能忍?不行你把你老婆让给我吧。”
时非承:“……”
有Alpha了也不耽误桑颂希望江棠是他老婆而不是陆应淮的。
“棠棠不知道我出来,”陆应淮说,“我得回家。”
“我跟你一起!”桑颂跟着陆应淮,临走前给他的Alpha丢下一句,“独守空房吧你。”
笨木头。
好生气,他才不要跟时非承一起住,他要继续住在江棠家里,每天都和小漂亮在一起。
小漂亮破译了那个早就销毁的密码。
小漂亮才是坠吊的。
桑颂喜欢时非承,喜欢到吃了很多苦头。如今不能说是不珍惜,只怪时非承太让人生气。
桑颂自觉亏欠江棠,江棠现在的状况也全是为了他,所以在时非承和江棠之间,他果断站江棠那边。
再说某块木头看起来木讷,在床上跟狗似的,跟他继续呆在一起,腰都要废了。
时非承只能挣扎半天从地上爬起来,开车去陆应淮家。
陆应淮进了家门就察觉到极不稳定的冰凌花信息素。
小花有点委屈。
应该是醒了发现他不在家里。
他快步走到滑梯前。
果然,江棠穿了件他的衬衫,下半身的裤子很短,露出牛奶般光滑细腻的双腿。
江棠坐在滑梯底,双脚被池里的小白狗盖住了。
一看就是从滑梯滑下来发现他真的不在家,于是坐那儿没起来。
听见声音,江棠朝他看过来,神情本来恹恹的,见到他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连头顶耷拉着的呆毛都支棱起来了。
“宝宝,什么时候醒的?”
陆应淮冲他张开双臂:“老公抱抱。”
江棠把脑袋往反方向一扭:“哼。”
又高兴又生闷气,矛盾得很可爱。
桑颂眼睛都要冒小星星了,呜呜呜好乖,退一万步来说,江棠怎么就不能跟他在一起了?!
江棠没有注意到桑颂也来了,陆应淮迈进小狗池里抱他,他就消气了,一个劲儿往陆应淮怀里拱,撒娇似的:“哥哥,标记一下。”
桑颂自觉回避。
十几分钟后,陆应淮一个人从楼上下来。
桑颂往他身后看:“小漂亮呢?”
“睡了。”
时非承刚到门口,听到这声,老老实实定住了。
谢瓒刚到,从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愣这儿干嘛呢?”
时非承正在打腹稿向桑颂请罪没听见电梯的声音,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哎我靠(`Δ′)!”
“走走走,进去,我来看看江棠的情况。”
有谢瓒一起,时非承才敢进来。
“又睡了啊?”谢瓒叹口气,“要不是测过了,我真的会以为他有了。”
“暂时不要孩子,我有数。”
“害,那只能等他下回醒了再检查一下了,”谢瓒明知故问,“时少爷怎么灰头土脸的?”
时非承没答话,小心翼翼地挪到桑颂身边,一副刚被捡回家的流浪小脏狗因为招惹主人的好朋友被主人暴揍一顿的模样。
根本不敢吱声。
“你俩看群消息了吗?”谢瓒说,“最近联盟新登记了好几个S级。”
有最新分化的S级,SA是第一个得到通知并进行登记的,无论对方最终是否进入SA。
“最近的S级是不是太多了点?”时非承看了桑颂一眼,接话道。
桑颂不想搭理他。
“芯片我已经检测过了,”谢瓒把装在证物袋里的芯片还给时非承,“已经作废了,什么都检测不出来。”
“我去看看棠棠。”陆应淮感觉跟自己发小们呆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
在江棠身边,哪怕不说话只看着他都不会无聊。
“给我看看。”桑颂拿过那个透明小袋,眉头紧蹙,“就这么小一个?”
“桑颂,”陆应淮又回来了,严肃地开口,“三年前把你送上车的那个人是棠棠吗?”
他需要从桑颂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回忆起那晚,桑颂的脸色变得苍白,时非承心疼地护着他:“别问了。”
“是他,”桑颂又重复了一遍,“是小漂亮,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别去问他……”
如果可以,他不愿回忆,但江棠似乎不记得当年的事,他不想让江棠想起来。
三年前,桑颂被带走之后醒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那里是个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平时用好几把锁锁住。
桑颂在那里面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几天。
那里太黑了,黑到他推测不出那个房间究竟有多大。
和他一起被关着的还有七八个Omega,但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他只知道每隔八九个小时就会有一个Omega被带到隔壁房间,然后他会听到尖利的惨叫和求饶。
等那声音变小了、没有了,八九个小时过去,之前的Omega会被带回来,然后带走另一个。
但之前的Omega回来之后就再也不会开口说话。
空气中只有时不时的抽泣声和嘶哑的呼痛声。
桑颂听到他们在墙边呕吐,地下室里的味道一天比一天难闻。这些Omega都是循环“使用”的。
不知道多久之后,又有个新的Omega被送进来。
桑颂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也不想跟他说话——长时间处于黑暗的恐惧已经消磨了他沟通的欲望。
除此之外,他一直没有被叫到隔壁,心里的恐慌大到让他无法开口。
他只能乖乖吃饭,希望有天父母或是时非承他们能够找到他。
新来的Omega很犟,该吃饭的时候他不吃,连着三顿没吃之后,房间的灯终于被打开。
两个黑衣人戴着口罩进来,绑住Omega的胳膊,捏着他的嘴把已经馊掉的饭往他嘴里倒。
桑颂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才看见这个房间里其他的Omega已经死了一半。
第一次亲眼看见尸体让他想要呕吐,可比他先一步吐出来的是新来的那个Omega。
他在把对方喂进他嘴里强迫他咽下的饭吐出来。那Omega瘦弱的身体蜷着,双手动不了,他就用膝盖抵住胃部,通过外部刺激逼自己把食物往外吐。
“这两个,先用哪一个?”一个黑衣人问另一个。
他们连说话都戴着变声器。
桑颂已经看见那两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一天总会来的,桑颂害怕得要命,但还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吐得脸色蜡黄的Omega突然抬眼恶狠狠地盯住那两人,接着挑衅地扬眉:“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