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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开始的开始

静夜里吹得一阵风, 打的窗外的树枝好一阵摇晃。

池浅感受着那只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安静沉默中,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占领自己的耳朵。

这就是暗恋一个人的感觉吗?

心脏会不受自己控制的跳动。

即使只是对方的一个小动作, 也会在自己的世界掀起一场风暴。

这还是池浅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爱意, 这样的浓郁, 让她既陌生又熟悉。

是啊, 这本来就是她的记忆。

她对时今澜本来就应该是一见钟情。

所以她当初才会在将时今澜救上来后, 答应了十三的要求。

说是见色起意, 也是她被埋在心底深处, 对时今澜无法忘记的爱意。

系统将她的一见钟情压在了任务之下,用色谷欠掩埋, 让她不曾留意。

池浅轻轻的扣了下心房, 正这么想着, 背过身去的身体便又重新转了过来。

她怎么会拒绝时今澜的要求, 接着便问道:“时小姐想聊什么?”

时今澜很少跟人聊天,她看人都是一眼看透,也很少有好奇心。

但她这次就很莫名的, 想跟池浅多待一会儿,不是以她睡着的方式。

时今澜并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略微想了一下,便找了个话题:“讲讲你的镯子吧,它好像对你很重要。”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池浅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眼神里带这种赤城的坦然, 对时今澜说道,“我还没给你说过吧, 我是爷爷捡来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时今澜目光登时便顿了一下。

她对池清衍跟池浅之间的亲情关系从未有过怀疑, 她看他们相处的那样自然,偶尔还会生出一丝对比之下的羡慕,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池浅的父母为什么会抛弃池浅。

这样好的一个孩子也会有人忍心抛弃?

时今澜轻蹙了下眉头,没意识到听故事从不代入的自己,此刻已经站到了池浅这边。

“因为有哮喘,所以我一出生就被遗弃了。”池浅看得出来时今澜眼睛里的疑惑,不紧不慢的跟她解答,“爷爷给我开了好多药,所以我才没有那么经常犯病,能跑能跳,跟正常孩子一个样。”

说到这里,池浅顿了一下,神色郑重。

时今澜还以为她有什么很沉重的事情要说,就听到这人眉头紧皱,一副难捱的样子:“所以说千万要健康,药真的太难喝了!”

明明是一个听起来很悲伤的故事,到这人嘴里却说的格外轻松。

时今澜注视着同自己讲述的池浅,目光晦涩。

大抵这就是商人与医生的区别。

一个致力于将没有价值的人抛去,一个致力于将没有价值的东西捡回去。

想到这里,时今澜心里莫名五味杂陈。

这些年来她一直信奉的价值观好似发生了动摇,细碎的有石子崩落,滚到她的脚边。

时今澜目光平平的看着那颗其貌不扬的小石子,就听到她对自己说:“但是能活着就很好了,健康的生命是每个人最宝贵的财富。”

月影摇摇,时今澜视线里的小石头慢慢变成人的模样,跟自己躺在一起,杏圆的眼睛黑漆漆的装着明亮,接着便唤了自己一声:“时小姐。”

那才不是时今澜的小石头。

是池浅。

时今澜回过神来,淡声反问:“怎么了?”

“我可以喊你阿澜吗?”池浅试探的看向时今澜,明明看上去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实际上胆子比谁都大,“老喊时小姐感觉跟你好生分,还挺有压力的。”

时今澜听到池浅这么说,大抵是明白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无论是这时的时今澜,还是之后又一次轮回的时今澜,都不喜欢这种听起来没有距离的称呼。

但如果池浅的话。

“可以。”

时今澜停顿了没有多久,接着便点头同意了。

听惯了那些板正的称呼,偶尔听人喊自己有这样的称呼……也还不错。

池浅看到时今澜点头的动作,眼睛里的喜悦溢于言表,继续道:“那你以后喊我阿浅就好了,不要喊池小姐这么见外啦。”

这是一个听起来对仗工整的平等称呼。

实际上却有些得寸进尺了。

时今澜心觉她跟池浅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般称呼亲近的程度,可比起“池小姐”三个字,“阿浅”读起来更顺口一些。

就这样,时今澜看着池浅得寸进尺,依旧对她点了头:“好。”

没人知道短短几秒里,时今澜的脑袋又过了什么样的想法。

她枕着枕头轻动了一下,视线更为深邃的闯入池浅的眼瞳,清冷的声音含着吐息温吞:“阿浅救了我两次,有什么想要的吗?”

时今澜觉得池浅真的有种神奇的气场,她扣着她跟自己聊了这么一会儿,难得的心态平和。

刚刚醒过来时的疼痛好似也没有那么明显了,她头脑难得的清晰,想来自己有了外婆的支持,也不是没有价值的人。

她也可以给池浅反馈些什么。

她很想给池浅些什么。

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池浅望着时今澜的眼睛,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时今澜都会给她似的。

午夜安寂,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的走着,好像倒计时的声响。

池浅鬼使神差的,从喉咙中吐出一个字:“你……”

“我?”时今澜看着池浅,声音压在枕头上,清冷而低沉,温吞中含着热气。

一张双人床能有多大,月影描绘着两个人的影子,就占据了全部的空间。

她们此刻的距离很近,池浅的一颗心被贪婪撑的无比巨大,紧紧的抵在她胸口。

是了。

她想要时今澜。

对时今澜一见钟情的她想。

掉进回忆里的池浅更想。

那殷红的薄唇近在咫尺,食髓知味敲在池浅的心底,好似一片随风飘落羽毛。

它贴着池浅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摩挲厮磨,惹得她心痒难耐。

可这个时今澜不是她的时今澜。

池浅接着就在耳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你给我放一场烟花吧。”

那时的池浅很快就清醒过来,她不会放任自己,吓跑了喜欢的人,小心翼翼的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将她们相处的时间从秋天延续到冬天:“等你快好了也要过年了,过年岛上会很热闹,大家都要放烟花,去年周婶家放了好几响,有花有动物,可漂亮了。”

那亮闪闪的瞳子落在时今澜眼中,倒显得她刚刚有意的引诱卑劣。

她不动声色的重新跟池浅拉回正常距离,答应道:“好,我一定会放烟花给你。”

“那我们就说定了——”池浅兴奋的同时今澜约定着,身体却不给她面子的打了个哈欠。

她实在不是聊天熬夜的好手,就只是晚睡了半个小时就快撑住了。

下意识的,她在说完了这句话后,小声道了一句:“好困了,阿澜。”

因为不是时小姐,池浅困倦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亲昵的撒娇。

像院子里的那只圆滚滚的猫咪,一下下踩在时今澜的心上。

那蜷起来的手指稍顿了一下,时今澜冷静的,克制的注视着池浅,望着她看起来很是柔软的脸颊,道:“那睡吧。”

“嗯……”哼了一声,池浅躺平闭上眼睛。

她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同桌跟她说,烟花要和喜欢的人看。

可池浅觉得,其实不只是烟花,很多有意义的事情都应该跟喜欢的人做。

院子里的树叶苍翠的盛着月光,这一日离冬天还很远。

池浅心里乘着满满当当的期待,在时今澜的清香气中沉沉睡去了。

.

时今澜身上的伤好的不是很快,去参市的事情过了三天才提上日程。

那边的医院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时今澜办住院手续,安排手术时间。

而且这一世的池清衍,对时今澜好似没有那样的不满意。

他看得出池浅的心思,也愿意促成,在办里住院手续的时候,便借口时今澜做了手术就没有那么自由的时间了,主动让池浅带她出去逛逛。

只是他似乎没看出元明的心意,还不放心的让元明也跟着她们一起去了。

来这之前,池浅就做过参市的攻略。

她知道这里有最大的花市,还跟时今澜说了。

于是她们这番出来逛逛的目的地,就选在了这个花市。

时今澜甚至还让阿宁包了场,偌大的市场,今天一天就只接待她们三位顾客。

池浅第一次见识到了金钱的力量,望着满目琳琅的花,简直都要看花眼了。

她好奇又兴奋,捧起一大束花狠狠的嗅了一口,难以置信的看向时今澜:“这些,我想要哪个都可以吗?”

时今澜坐在轮椅上,靠在椅背的身形笔直而慵懒。

她目光是望着池浅,神色却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样子,对她微微颔首,表示可以。

“阿澜好大腿!”池浅高兴,撒欢似的扎进了花海。

能在秋日里看到这样丰富鲜活的花朵,实在是难得。

池浅仔细挑选搜罗着不同的花,手指按着花茎,伶俐的翻飞。

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花环的编织与搭配上,没注意到身边落下了一道纤细的影子。

那影子靠在她肩上待了好一阵,直到看到她将花环编好,才开口:“是给我的吗?”

池浅没注意到有人过来,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但接着,她就又熟悉的看向身边的人,看着元明温和的眉眼,点了点头,将手里花环举给元明看,“是呀,这个是给你的。”

元明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她朝池浅低了下头,示意让池浅给自己带上。

池浅见状稍顿了一下,接着便熟稔将自己手里的花环放在元明的头上。

这是她们过去经常会做的事情,默契也是自然。

只是元明在池浅靠近的瞬间,视线里闯入了另一枚花环。

比她的精致,繁杂,甚至颜色更为鲜亮丰富。

元明眉头像是要皱起,可紧接着就又松开了。

她很是自然的抬起头来,拂过自己头上的花环,对池浅手里的另一个花环问道:“这个是,你给时小姐的?”

“嗯!”池浅点头,接着眼神里坦然的就变成了含羞的含蓄:“怎么样,是不是很合适她?”

花环晃过元明的视线,她从没觉得这搭配合适的暖色这样刺眼。

她的情绪好像发生了一些紊乱,但好似有另一道程序控制着她,让她纠结痛苦,还是点了下头:“她应该会喜欢的。”

“那我去给她!”有了朋友的鼓励,池浅顿时高兴的跃跃欲试,说着就要立刻去给时今澜。

只是因为在意,所以怎么都觉得不完美

她边走边调整,没看路,一头攮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小心。”

池浅手腕贴过一片微凉,她失去重心的身体原地转了半圈,接着就顺着被握住的力气,坐在了时今澜的腿上。

这一瞬好似被按下了慢放键,日光如老电影的母带,映在幕布上,一帧一帧的变换着画面。

那原本一路上被人克制保持的距离阴差阳错的骤减,距离拉进,池浅视线中,时今澜的脸变得近在咫尺。

那即使被放大了的五官,依旧经得起“镜头”的考验。

长而浓密的眼睫好似抵在池浅的心口,一下下轻刮着,引得她心跳的更快了。

“做的什么?怎么也不看路?”时今澜紧张,清冷的声音带着一层心有余悸的嗔意。

池浅好似呆住了,讷讷的举起了手里的花环,对时今澜道:“给,给你的。”

时今澜看着坐在自己怀里,好似献宝一样的人,唇角莫名就勾了起来。

就在阿宁担心池浅就要被时今澜嫌弃的下一秒,她淡然朝池浅垂了下头:“不帮我带上吗?”

站着后面的阿宁登时怔了一下,池浅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时今澜倾过来的脑袋,压着狂跳着的心脏,强作镇定给时今澜戴到了头上。

鲜花的香气顺着发丝流淌而下,时今澜抬手轻抚了下花环,故意朝池浅问:“好看?”

“好看。”池浅点头,闪烁的眼神一会落在时今澜的头上,一会落在她的脸上。

暗恋是一件没有声音的事情,池浅永远都在为时今澜心动。

却看不到,不远处元明走过来时的目光。

温和中带有淡淡的嫉妒,似乎不甘更多一些。

她就这样走过去,将这些情绪用笑统统掩盖,更是打断了池浅与时今澜的亲昵:“阿浅,这样对时小姐的腿不好。”

说着,元明便当着时今澜的面,拉过池浅的手腕,将她从时今澜的怀里拉了出来。

那温和的掌心贴在池浅的手腕,隐隐中她感觉到了元明快要失控的力气。

她就这样顺着人元明的手臂向上看去,在元明温柔的瞳子里看到了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

如果文中设定一直都是这样的,那起码这个时候的元明还是喜欢自己的。

池浅感觉心口砰的胀开,酸涩的难过比上一次初见元明的时候还要强烈。

因为常年相处,她们都习惯了彼此。

爱意当做平常,也不看不到那么的明显。

而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可她应该早一点明白的。

太阳透过花市上方圆弧形的屋顶将日光系数落下,任何细小的变化都无处遁型。

三个人三种情绪。

时今澜望向池浅被元明握住的手腕,目光压抑的沉了下来。

她感觉到了嫉妒。

在看到池浅跟别人亲昵接触的时候。

时今澜冷静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手却握紧在轮椅扶手上。

失去行动能力这些天,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想要站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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