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街道上、甜品屋前……照片上的傅栖眠或神色散漫, 或会心展露笑意,一副与照片中其他角色亲密无间的样子,于人群中游刃有余。
而且这些照片很明显都是近期拍摄的, 傅栖眠自从火了以后, 出入《自由音乐厅》的摄影棚,或者是在片场附近, 都会被门口的人跟拍,身上的穿搭自然也是会被拍到。
[这分明就是石锤了啊,你看这张跟燕茴和大佬出餐厅的照片,他里面穿的内搭很明显还是《返场青春》的戏服呢, 一看就是刚从片场出来。]
[刚拍完青春校园剧就忙不迭跟着经纪人和金主吃饭吗?连戏服都来不及换, 是有多着急啊。]
[好恶心,好好笑。]
除了这个身份待定的大佬,照片上争议最多的人就是秦句游和傅母了。
秦句游是云城有名的公子哥,各种时尚场合也经常出席, 娱乐时尚新闻上也经常出现他坐在秀场前排的照片, 不在时尚圈胜在时尚圈, 早就是云城人人知晓的金字塔顶尖的贵公子。
只不过他的花边新闻不断,还是第一次跟男人扯上关系。
不过这还不算最重磅, 讨论度更高的还得是傅母。
作为云城龙头企业傅氏明面上的第一夫人, 傅母最经常露面的场合, 就是跟着傅父一起出现在各种金融头条上, 或者偶尔因为参加了几个富太太的聚会和慈善晚宴,因为天价的顶奢配饰而占据时尚新闻的版面。
这两个人, 只要是平时关注云城娱乐圈和时尚圈消息的, 都很清楚他们的地位。
——不过就算不关注娱乐圈和时尚圈,凭借傅氏和秦氏在云城的地位, 也鲜少有人不知道他们两个。
傅栖眠的“包养”相关热搜里,大部分照片都是跟秦句游和傅母在一块儿。
[我靠,一个贵公子,一个顶级贵夫人,傅栖眠,你……]
[傅栖眠究竟是有什么魅力啊,男女老少通吃?还都是说一不二的顶级富豪。]
[笑死,别说了,一会儿人家该破防了,为了火连金主都不挑,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营销号说的话都当真?先不说秦句游公开过的全部都是女朋友,傅夫人好歹也是有丈夫儿子的吧?你们这样因为几张照片就这样造谣,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姐妹好骂!我早就想说了,这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你们没有逛过街?你们没有在清吧里面跟朋友聊天过?你们没去过甜品屋?这照片上是看见他们拥抱接吻了,还是看见他们开房了,你们就这样造谣?]
[乐,一见棉宝有点风吹草动就出来造谣的你们好歹也收收粉籍吧,顶着自家墙头出来造谣你们也不嫌害臊。]
[正好进我避雷名单,这种人一看就是自家不努力但是横行霸道惯了,结果被我们又有实力又有颜值的棉宝压了一头,急了,所以要抓住一切机会出来跳脚呗。]
[已经全部截图咯,到时候直接投到秦氏和傅氏的邮箱里面,嘿嘿,我斗不过你们,傅氏难道还斗不过你们吗。]
[别说傅氏了,就单单是傅桓烨,你们随便造人家母亲的谣,当心吃官司哦。]
“你看完了吗?”电话还没有挂掉,那边的燕茴明显声音中有一丝与以往都不同的着急,“这回,你可不能再瞒着我了,燕姐最近熬夜看剧,心脏不好,你不能吓我。”
不过总体听着,她还算冷静,这让傅栖眠有些庆幸之前就把傅桓烨介绍给了燕茴。
现在燕茴眼中,大概是傅栖眠跟傅桓烨已经见了家长,所以才会通过傅桓烨跟秦句游和傅母认识吧。
“放心吧,燕姐,问题不大,问题不大。”傅栖眠语气平淡又平静,好像陷入包养风波的不是他一样。
燕茴自然是百分百相信傅栖眠的,更何况她早就知道傅栖眠有自己的主意,打电话过来,也就是问一问,求个心安。
听见傅栖眠胜券在握的回答,虽然还有些忐忑,但还是稍稍放下一点心。
“那行吧,你自己可得把握好度,毕竟这一次牵扯到了秦家和傅家,闹不好你以后的前途可就没有了,”话说到一般,她又想起傅栖眠志不在此,便又松快了一点,“总之,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跟你暧|昧对象讲讲,不丢人。”
“嗯,知道的,燕姐。”
“对了,你今天有空吗?来不来工作室?我去接你?”
“……可能不去。”
燕茴长舒一口气:“行,那你好好休息休息——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的声音响起后,傅栖眠打开了大眼仔,漫不经心地翻动着自己的热搜。
最新的一条转赞评过万的大眼仔,已经开始扒他的过往和真实身份以及金主名单了。
@时尚娱乐金:[图片][图片]说实话,傅栖眠这哥,糊过,就是没丑过,也没穷过。从他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到现在,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不是大牌,有时候光是配饰就价值六七位数。
就连当时在游轮上直播时,被拍到的那块织纹雕金工艺的古董金表,也被扒出来是从拍卖会上拍走的,买家正好就是秦句游。
这让本来就有些蠢蠢欲动看好戏的人更加兴奋和疯狂。
[天,所以他是从练习生时期就开始有金主了吗?]
[可是他明明都已经有金主了,为什么还会中途退赛呢?还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黑料,他金主都不管管吗?]
[这还不简单,被金主抛弃了呗。]
[那现在东山再起,就是找到了更好的金主咯?]
[你们还挺会自我臆断,一口一个金主,结果除了几张正常出去玩的照片,什么证据也没有,就这样上赶着抹黑人家,真好笑。]
[这些人当然就是喜欢用恶意揣度别人咯,棉宝是从小就学音乐的,还有过出国拜师的经历,加上那种气质,很明显家境是不错的好吧?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人家自己就是贵公子呢?]
[笑死,也就你们傅栖眠粉丝愿意相信他了,他家里条件要是真的好,还不早就吹上天了?]
[就是就是,谁知道他那些衣服是不是在暗戳戳秀呢,估计是嫉妒我们之之是富家公子,所以也想凹人设吧。]
[之前直播的时候就想说了,那块织纹雕金的古董表一看就不是傅栖眠自己能消费得起的,现在好了,被扒出来是金主送的吧。]
[对咯,当时傅栖眠的粉丝还得意洋洋,我们质疑他的时候,还嘲笑之之没有戴过织纹雕金的首饰,说我们硬蹭呢。]
[没想到现在又狠狠打脸了,哈哈。]
[啧啧,可惜身份是模仿不来的呢,真的就是真的,金主给的算什么本事。]
要说娱乐圈家境出了名的好的顶流,别的不说,薛付之的营销绝对是最到位的,只要是盘点顶流家境的博文或者视频,就算不会出现薛付之,薛付之的粉丝也会在评论区团建开大。
毕竟从一开始,薛付之在娱乐圈的人设定位就是“富贵善良小白花”,粉丝这么急于证明,自然也不奇怪。
看着大眼仔上炮火不断,作为舆论的中心,傅栖眠心如止水,气定神闲的划动着手机屏幕。
——不开玩笑地说,他上过那么多次热搜,今天这一个,他是上得最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次。
甚至还有点觉得有趣怎么回事?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先截图,然后打开绿泡泡,点进跟秦句游的聊天框,把截图发过去。
【小傅棉棉】:秦小公子的履历又要添一笔了,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这个小明星一个名分?
【小傅棉棉】:你给我的那块表,现在变成打赏咯,准备怎么说?
【小傅棉棉】: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老公
不出所料,下一秒,秦句游就发来了消息,急匆匆的。
【狗友】:我也被吓了一跳,太可怕了
【狗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我都在娱乐花边头条上出现过那么多次了,没有被通知到就上热搜这还是第一次。
【狗友】:别说了,刚刚我哥差点提着家伙过来揍我,问我为什么要挖傅家的墙角,还说不好跟你哥交代之类的,给我吓得屁哦滚尿流。
【狗友】:这事儿你别担心,保证给你处理的妥妥的,你就安心吧,嗷。
发完这条消息,秦句游聊天框最上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不说话了。
好了,看样子不用他担心了。
傅栖眠平静地放下手机,拿起床头温度刚刚好的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棘手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燕茴解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顿了顿,又拨通了燕茴的电话。
“怎么了?”燕茴那边是油烟机的声音,还有电磁炉滴滴的响声,“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吗?跟燕姐说,燕姐在大眼仔还是有点人脉的。”
脑海中浮现出燕茴一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一边打开锅灶炒菜择菜的样子,傅栖眠莫名觉得鼻头一酸。
他在剧情中无家可归后,燕茴收留了他,当时,燕茴也总是这样,一边炒菜一边打电话,还要照顾他的情绪。
明明他们也就才认识了几年而已。
“没事,就是问问燕姐你吃过饭没有。”傅栖眠收敛了情绪,努力用正常的音调和燕茴讲话。
“没呢,我这不是刚准备热锅。”燕茴的声音模糊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当中。
顿时,傅栖眠心头一动:“那,燕姐,你方不方便今天到我这里来吃饭?”
“你?你家吗?”燕茴也觉得油烟机有点吵,于是关掉了,“你重新租的房子?不是在酒店里?”
从傅栖眠退掉宿舍到现在,每次燕茴去接他,他们都是在酒店碰面的,所以燕茴一直都以为傅栖眠住在酒店里。
“……对,我家。”傅栖眠顿了顿,说道,“我的家人也在,所以……燕姐,你可能得做个心理准备。”
燕茴倒是不以为意,关掉了电磁炉,笑道:“行,让我到底看看你这个富二代究竟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再次挂掉电话,傅栖眠看着灰掉的通话界面,攥紧了手机。
***
“醒了?”卧室的门被推开,傅桓烨端着一杯果汁和一杯温水出现在门口。
见傅栖眠好端端地坐在床上,他走进卧室,先是将两个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后拿起一个枕头,垫在傅栖眠的腰下。
——刚刚因为悬空而微微有些酸胀的后背瞬间松快了许多。
“要起床洗漱吗?”做好这一切,傅桓烨将傅栖眠睡得有些杂乱的卷发顺了顺,露出光洁的额头,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傅栖眠从善如流,环住他的腰身,埋在休闲服也挡不住的腹肌上,深深吸了一口——
还是特殊的木质香味,像焚烧的松叶气息。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味道竟然这么好闻呢?
“你用的什么香水?”傅栖眠侧过脑袋,用脸颊感受布料下的沟壑,带着一点点温度,很舒服,“借我喷点儿。”
“是公司已经停掉的生产线。”大中午的,傅桓烨被腹部的脑袋蹭得有些心猿意马,“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
闭着眼睛感受熟悉的气息,傅栖眠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倒不用了,”他抬起头,意味不明地抛出一个浅笑,“我觉得,应该有更好的办法。”
说完,他微微起身,撩开傅桓烨休闲服的外套,钻了进去。
傅桓烨个子高,骨架也很大,休闲服的外套也很宽松,只需要稍微将衣角掀开一点点,就可以将傅栖眠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前胸贴着前胸,脖颈贴着脖颈,气息瞬间交融。
傅桓烨呼吸顿时乱了半拍。
休闲服和雪松气味的包裹中,傅栖眠眨着眼睛——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已经意得志满地摇动了起来,阳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狡黠又明媚。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他们共享着同一种气息,傅栖眠的身上沾满了属于傅桓烨的味道。
好像……变成了他的所有物一般。
这种占有欲的突然满足让傅桓烨有些飘飘然——当然,他知道傅栖眠是一个独立的人,但是此刻,傅栖眠又是他的爱人。
只属于他的爱人。
傅栖眠看似甘于委身,实际上却牢牢牵动着傅桓烨的每一根神经,他是让傅桓烨沉迷的猎物,也是捕获着傅桓烨所有目光和心思的猎人。
大概这也是狐狸的魅力所在吧。
他们互为彼此的所有物,彼此的——宝藏。
“……好。”傅桓烨伸出双臂,搂紧了怀中的小狐狸,“那就,再抱紧一点。”
他们没有接吻,也没有更加深入的表达,就这样以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交换了气息。
房间内暖意融融,即便是简单的触碰,似乎也能让人堕|落很久。
直到不知哪里来的鸟儿站在了窗棂上,发出难以忽视的响声,二人才清醒过来。
傅栖眠去洗漱,又回到房间,把傅桓烨带来的温水和果汁都喝掉,才准备下楼、
“走吧。”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打开,发现页面还停留在他和秦句游的聊天框上。
最上面一条消息,刚好就是他发给秦句游的。
【小傅棉棉】: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老公。
心里一阵莫名的紧张,傅栖眠瞬间下意识地关掉了屏幕。
转过头,傅桓烨端着两个空杯子,看着他已经黑屏的手机。
“嗯……”傅栖眠有些语塞。
虽然心虚,但是又有点好笑。
“不用担心。”傅桓烨脸上表情巍然不动,平静得有些异常,虽然他平时也很平静就是了。
“我知道这是你们朋友之间开玩笑的,我不在意。”他的语气也很正常,但傅栖眠却观察到他手上的青筋突然变得很显眼,那两只玻璃杯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给捏碎。
“我不在意的,毕竟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我不配。”
好。
好啊,特别好。
“反正我就算跟你传绯闻,也没有露脸的机会——我知道的,你们是好朋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股幽幽的怨念,似乎已经快要从傅桓烨的眼睛里飘出来。
还是第一次见傅桓烨有嘴这么碎的时候,傅栖眠立马忘了心虚这回事,手机踹在睡衣的兜里,双手环胸,凑到傅桓烨的鼻子底下:“……真的吗?”
傅桓烨的休闲服里面是一件丝绸衬衫,没有系领带,但是扣子却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粒。
傅栖眠玩心大起,伸出一只手指,指尖轻轻一勾,就伸到了扣子与扣子的缝隙之间,关节触碰着傅桓烨锁骨处的皮肤,有一点微微的凉意。
最上面的扣子还完完好好地扭在一起,被傅栖眠用手指勾出,跟随着他的动作,傅桓烨的头稍稍前倾,垂眸不语。
青年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站在傅桓烨家居鞋的中间,轻轻踮起脚。
刚才没有接吻,此刻只要稍微一用力,他们的唇就会贴在一起。
傅桓烨才刚刚归于平稳的呼吸,再次乱了。
指尖稍微用力,傅桓烨衬衫上那颗摇摇欲坠的扣子,终于解开了。
就在双唇即将距离为零的时候,傅栖眠却笑出了声。
“既然你不在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说完,他放下脚跟,按着傅桓烨的胸肌轻轻推了他一把,就要转身。
谁知还没有迈开步子,却被人一把从背后抱住。
傅桓烨单手拿着两只杯子,绕到傅栖眠的身前,紧紧环住他纤细的腰身,手肘隔着丝绸睡衣,在皮肤上意图明显地摩挲着。
另一只手则端住了他的下巴,迫使青年仰起头,随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正和傅栖眠的心意。
他嘴角扬起,眉眼弯弯,顺着傅桓烨霸道的动作,举起胳膊,绕到背后捧住傅桓烨的脸,主动加深这个预热了好久的早安,不,午安吻。
情|欲缠|绵缱绻,唇舌湿润,先前的鸟鸣声也不再能够打扰他们,伴随着窗外叽叽喳喳的声响,这一点点隐秘心思快要暴露在阳光下的刺激感,拨动着神经,卧室里啧啧的的接吻声便更加肆无忌惮。
果汁的最后一口,傅栖眠喝不下去,交给了傅桓烨——此刻,他们身上不仅气味相同,连唇舌间的甜味也是一模一样的。
傅桓烨似乎格外喜欢这种味道,喝了一小口还不够,还要侵略性十足地舔舐傅栖眠的唇|瓣和舌尖,又带着或轻或重的吮吸。
他们都喜欢这样的感觉。
话又说回来,谁能拒绝和喜欢的人接吻呢。
一直等到口腔里的甜味都被消耗殆尽,傅栖眠已经有些隐隐约约站不住脚,倒在身后人的胸膛上,再次被雪松的气息裹挟时,傅桓烨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亲了亲怀中人因为喘息而通红的脸颊和被生理泪水沾湿的睫毛。
“我不在意,是因为我知道,只有我才能跟你这样做。”
先前的幽怨一扫而空,傅桓烨很是愉快地收紧了环着傅栖眠的手,在侧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声音暗哑。
腰上的软肉突然被捏住又松开,傅栖眠惊呼了一声,心想他只是会口嗨,真闷|骚还得是看傅桓烨。
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斗不过傅桓烨,傅栖眠也反过来,赌气似的在结实的腹肌上掐了一把,随后穿好鞋子,也不等傅桓烨,便蹬蹬蹬下楼了。
“没意思,不跟你玩了。”
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回到曾经跟傅桓烨耍赖怄气的时候,觉得自己怎么样都好像被傅桓烨玩弄在股掌之中——但又不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更多的是撒娇的意味。
傅桓烨也不恼,唇角扬起,顺从地跟在他的身后。
“你们可算是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在楼上又打起来了呢。”傅母穿着围裙,手上拿着铲子,应该是正在做午饭,丝毫不担心兄弟俩的感情状况,并且对傅栖眠和傅桓烨随时随地就会吵架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还在楼梯上的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现在,不会随地大小打,只会随地大小亲。
咳咳。
“午饭还得要一会儿呢,十一点的时候送了海鲜过来,本来准备晚上吃的,想想还是中午先吃点新鲜的比较好,”傅母将围裙往下扯了扯,“饿就吃点小零食和水果吧。”
厨房里,保姆正在处理海鲜,傅母在调制秘制海鲜煲的酱料。
“送了多少过来?”傅栖眠往厨房里面张望。
“很多,够我们一家四口吃两三顿了。”傅母想了想,“也就是你爸,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海钓鱼,弄了这么多过来,也吃不完。”
“那……”傅栖眠戳了一个水果塞进嘴里,“今天中午,介意我朋友来吃饭吗?”
***
燕茴顺着导航,来到弯弯绕绕的山脚下的时候,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她飞快地在百科上搜索着导航目的地的名字,然后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这已经不是富人区的问题了,能住在这里的,全云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都是秦家傅家那种龙头家族。
当她看见傅栖眠笑眯眯地站在一辆豪车面前,朝自己挥手的时候,她的心里三咯噔。
咯噔,咯噔,咯噔。
她知道傅栖眠是富二代,但是没想到傅栖眠是这种富二代。
等一下,傅栖眠,傅。
傅。
全云城,这么有钱的傅家,那就只有——
但是……但是……但是……
嘶……
外界知道的傅家,除了一个亲生儿子傅桓烨之外,就只有一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养子了。
但是……但是……但是……、
她想挠挠头,但是为了见傅栖眠的家人,她特意搞了发型,不能挠头。
傅栖眠让司机把燕茴的车开回家,自己则担任燕茴的司机,恭恭敬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燕茴摆了摆手,坐在了副驾驶上。
车门关上,傅栖眠启动发动机,燕茴才幽幽开口:“你……不会在跟你哥谈恋爱吧?”
……
要不是山路平坦,傅栖眠差点一个手抖撞在护栏上。
“咳,”傅栖眠稳了稳手上的方向盘,目视前方,“……待会儿回家,记得保密,燕姐。”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了。”
“你爸妈不知道???”燕茴瞪大双眼,日抛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你这是什么你知道吗?你这是……你这是……”
“有违人伦!”
“你不得了啊你搞骨科!”
“不对!肯定是你哥勾|引你!一看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有钱人都是变态!”
明明在此之前,她还觉得傅桓烨是个有点值得托付的好人来着。
傅栖眠强忍住突如其来的笑意,压了压嘴角:“没有,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现在我户口上就我一个人。”
“那……”燕茴还想说什么,“那……那……”
“……那好吧。”
她情绪来得快,妥协得也快。
不知道为什么,傅栖眠就是傅家的养子、超级富二代这件事情,对她的冲击力还没有傅栖眠作为养子和自己的养兄傅桓烨谈恋爱来得大。
可能跟傅栖眠呆久了,人的思维也开始变化了。
“不过你真是敢啊,你有想过你爸妈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嘛?”
傅栖眠望着前面,沉默了两秒,随后开口:“——不知道,反正天塌下来有傅桓烨顶着。”
燕茴:“……”
燕茴:“哦哦,好哦。”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接受一次冲击了。
对,她很平静,不就是自己的艺人突然变成了超级富二代,还搞伪骨科嘛,挺好的,现在是新时代,要提倡自由恋爱。
反正不犯法,这两个人就算是嘴嗦到天上去也没有关系。
哈哈。
她意外地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平静地躺在座椅上。
价值接近一千个的车,座椅就是舒服啊。
她幽幽地想。
“对了,被你这么一打岔,正事儿忘了说。”燕茴保持着瘫软的姿势,打开了手机。
但是又沉默了十几秒。
“怎么了?”傅栖眠这才敢微微偏过脑袋看她一眼,“是坏事吗?”
“……”燕茴表情复杂地划动着手机,摇摇头,“是好事,但是……”
“嗯……”
她思索了一会儿,问道:“秦句游……是你的朋友吗?”
“是,怎么了?”
直觉让傅栖眠将车停在了路边,看向燕茴手中的手机。
@秦句游(秦氏唯一指定官方黑粉账号版):你们恶不恶心?烦不烦?烦不烦?我酒还没醒呢被我哥吵醒了! 我跟我兄弟出来喝个小酒也要被你们蛐蛐!所有抹黑我跟我兄弟的营销号,给我等着。[图片][图片]
秦句游一连发了个九宫格的图片,上面有他和傅栖眠跟其他朋友去滑雪爬山喝酒的照片,也有傅栖眠今年生日时的合照,甚至还有他们小时候拍的写真。
六岁的秦句游穿着黑西装打着红色小领结,啵唧一口亲在旁边穿着碎花纱裙、扎着蝴蝶结的傅栖眠脸上。
那时候傅栖眠的头发比现在还要长,卷卷的,栗色长发像洋娃娃一样,脸嫩得出奇,被秦句游亲得变了形,挤出来一块软软糯糯的脸颊肉,像一颗白色的汤圆。
傅栖眠:“……”
傅栖眠:“嗯,现在不是朋友了。”
——但是,实话实说,秦句游这条大眼仔,虽然方式很狂野,但效果却是一等一的好。
[啊啊啊秦公子你真的好好笑哈哈哈为什么连证明自己的清白都能弄得这么好笑哈哈哈哈——]
[你可以质疑秦公子的颜值,但是不可以质疑秦公子的兄弟情!]
@秦句游(秦氏唯一指定官方黑粉账号版):当然是这样!我跟我兄弟!绝无可能!你们别太离谱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报警了!
[啊啊啊小时候的棉宝!太可爱了我哈特软软!啊啊啊啊啊]
[可恶,秦句游你小子居然敢亲棉宝!我也要亲棉宝软软的脸蛋呜呜呜——]
@秦句游(秦氏唯一指定官方黑粉账号版):没办法,我兄弟小时候真的很可爱,我还让我哥去他家提亲呢,虽然现在也很可爱,但是我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秦句游(秦氏唯一指定官方黑粉账号版):所以这些都不是那些营销号造谣的原因!日爹的玩意儿,滚出来给我跟我兄弟道歉!
[可是我有非分之想唉……]
[可是我也有非分之想唉……]
[求求你了秦句游,把你兄弟让给我亲一下好不好,就亲一下,求求你了亲完我就走人。]
[所以,棉宝和秦公子是好朋友,既然能跟秦公子当好朋友,家境一定很不错吧?]
@秦句游(秦氏唯一指定官方黑粉账号版):哼哼,这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说,比某些人好太多太多了,某些人那点子家底,连我兄弟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我靠,既然秦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傅栖眠肯定也是超级富二代了啊!]
[棉宝!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小面包不知道的!]
人的心理是很容易会随着风向而改变的,秦句游出面后,十几个造谣的营销号,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就销号跑路了几个——不过秦句游早就取证保留证据了,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秦氏和傅氏的强大律师团队。
#傅栖眠包养#的词条直接被撤了下去,现在占据着文娱热搜最高位置的,是#傅栖眠身世#、#傅栖眠超级富二代#的字样,讨论的风向,也直接从对傅栖眠的质疑转变成了对傅栖眠真实身份的好奇。
[傅栖眠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哥啊?他出道都这么多年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不知道咯,但是我们小面包心里很清楚,不管棉宝是哪家公子哥,也比“某家”要厉害哦,这回可不是我们瞎猜的了,是秦氏二公子亲口说的哦——]
[哈哈哈哈,真的好爽啊,刚刚谁说棉宝要被打脸了来着?你脸疼不疼啊?]
[所以还是那句话哦,我们可不会模仿别人凹什么人设,可从来没见过高级模仿低级的呢。]
——这些争论来争论去,傅栖眠看得有些眼花,于是打开手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秦句游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狗友】:怎么样?这波兄弟做的不错吧?直接逆风翻盘!
【狗友】;不对,我们俩本来就没啥,这叫沉冤得雪!
对于秦句游的语言组织能力,傅栖眠表示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狗友】:那你还打算直接把自己的身份宣布吗?
【狗友】:要不要我帮忙?
虽然效果很好,但是傅栖眠想,秦句游最好还是不要在帮忙了。
他看着旁边把自己的幼年碎花裙子照片放大再放大,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燕茴,有点汗流浃背。
【小傅棉棉】:不用了,辛苦你了兄弟
【狗友】:真的不用了吗?
【小傅棉棉】:真的不用了,你去玩呗,回头找你喝酒。
【狗友】:好吧,我还准备给你炒作一个豪门贵公子高调重回娱乐圈的热搜呢。
——幸亏只是准备。
傅栖眠有些脱力地扶了一下额头。
【小傅棉棉】:没事的,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不用了,谢谢。
傅栖眠关闭和秦句游的聊天框。
“确实很可爱,也难怪你哥会心动,要是我,小时候就把你给拿下!”燕茴高调保存了傅栖眠那张写真,并且单独把傅栖眠截了出来,“就是不知道你哥看见这张照片会作何感想了。”
——确实,傅栖眠也很想知道。
毕竟早上的时候,傅桓烨就已经因为秦句游吃过一次飞醋了。
他再次扶了扶额头,感觉到一阵由内而外的心累。
“对了,这次的事情,你觉得会是谁做的?”燕茴收起手机,正色道。
趁着这个功夫,傅栖眠再次启动发动机,轻轻踩着油门,看着前面已经趋于平坦的路——离傅氏老宅不远了。
“……我想,应该就是那两个人了。”
那天薛付之因为喝了加了料的冰糖雪梨而咯血,回来之后,孙瑜和夏盛两个人看着傅栖眠的眼神都不太正常,很明显是意识到自己的那点小九九没有起作用。
只是不知道他们当中的哪一个会这么大胆,连秦句游和傅母的玩笑都敢开。
娱乐圈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狗崽和营销号如果要曝光哪一个艺人,必然会提前跟那个艺人串通好,如果艺人愿意花钱买平安,那么拍到的照片就会不了了之,即便是之前有预告,也会找一个无足轻重的消息顶替。
但是这一次,没有预告,也没有任何人提前联系傅栖眠和燕茴,那就说明,一定是有人在其中搞鬼,想要让傅栖眠在娱乐圈待不下去。
真相其实很好找,秦句游已经联系了律师团队,那些营销号只要害怕,就一定会供出背后的指使人。
快要靠近傅氏老宅的时候,燕茴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好?”见是一个陌生号码,燕茴便以为是其他狗仔找上门,便打开了免提,“请问你是?”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这个声音,傅栖眠和燕茴都再熟悉不过。
江焕诚。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傅栖眠继续看着前方,认真开车,不说话。
电话仍然开着免提:“傅栖眠把我拉黑了,只能打给你。”
燕茴看了傅栖眠一眼,随后靠近电话的听筒:“原来是江老板——有什么事吗?”
江焕诚那边顿了顿:“没什么,就是问问……傅栖眠,还好吗?”
“我已经找人去问节目组了,这次的热搜,是节目组里的选手买的。”
果然。
江焕诚虽然人不可靠,但是办事效率还算得上不错,小小利用一下也是可以的。
“——是吗?”燕茴作出吃惊的样子,“那,江老板知道这个选手是谁吗?”
那边,江焕诚却沉默了片刻:“暂时还不知道,营销号那边只说是选手不正当竞争。”
“唔,这样。”燕茴翻了个白眼,“那就谢谢江老板了,我们会注意的。”
说完,她有点不耐烦,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江焕诚又叫住她,“傅栖眠……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了吗?他……为什么拉黑我?”
“是在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向着他吗?”
燕茴又一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向傅栖眠作出询问的表情,意思就是问他江焕诚知不知道傅栖眠的真实身份。
傅栖眠也翻了个白眼。
——好的,她知道了。
作为经纪人,燕茴当然知道傅栖眠之前的资源有多好,但是很多找上门的合作都被江焕诚直接换给了薛付之。
当时她还纳闷呢,为什么傅栖眠资源那么好,江焕诚都不愿意捧傅栖眠?
现在她知道了。
那些找上门的合作,全部都是傅家给傅栖眠安排的,但是江焕诚仗着那时候的傅栖眠喜欢自己,所以死乞白赖地把资源从傅栖眠手上要走了!
而且她早就知道傅栖眠跟江焕诚签的合同和其他艺人不一样,所以江焕诚这些年根本就是在利用傅栖眠从傅家捞好处!
贱人!
她对着电话听筒笑了笑,礼貌道:“江老板,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并不是很了解我们老板的黑名单里都有谁呢。”
“如果您还有困惑的话,我建议您自己想办法解决——就这样吧,我要吃午饭了。”
不等江焕诚再说话,燕茴便直接挂掉了电话,然后麻利地把江焕诚的号码拉近黑名单。
傅栖眠将车开进老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跟燕茴击了个掌。
“对了,刚才那贱人说是选手不正当竞争,所以,买黑热搜的人是孙瑜没跑了吧?”燕茴解开安全带,下车,看着傅氏老宅豪华的车库,咂咂嘴。
“应该就是他了。”
傅栖眠丝毫不在意——这种事情,都不用他自己出手,自然会有人收拾。
他停好车,引导燕茴直接从车库去往餐厅。
“唉,真是烦人,”燕茴松了口气,再次打开手机准备看看事情的风向,却在热搜底下再次看见了傅栖眠的名字,“等等!”
#傅栖眠包养#的词条是下去了,但紧接着,底下又慢慢爬上来一条:#傅栖眠投毒#。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傅栖眠都有些累了,无奈地笑笑。
“看样子,讨厌我的人是真的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