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碗筷的黎英擦了擦湿漉漉的手，看着在门口处嬉戏打闹的两兄妹，会心一笑地问道：“回来了啊，吃过晚饭没有？要不要帮你热下饭菜？”
“不用不用，我在同学家吃过了。”
“有没有给同学和他的家人添麻烦。”
“当然没有。”
“啥时候叫你同学也来我们家坐坐吧，不能只让别人招待你。”
“有机会就喊他过来吃饭，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空。”程明含糊地说道，眼神飘忽不定。
他直接去赵磊家烧菜做饭已经很过分了。
甚至让赵磊怀疑他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到底在图个啥。
程明这一辈子注定是无法与赵磊同甘共苦的。
因为他可不会让自己和赵磊的家人受苦。
无法再磨砺出那般真挚和纯粹的兄弟感情，也许这是一种遗憾。
但这比起许多无能为力的绝望，这遗憾就显得微不足道。
“你这孩子，是好朋友的话就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程明只好点头说是，他从老妈的脸上是看不出她今天和沈筱聊得如何，也不会去问，他明天去问沈筱就好了，就是不知道她还待在南明市吗？
还是跟着妹妹一起去省城或者其他大城市的医院里了。
“热水已经烧好了，你们两个谁先去洗澡？”老妈问道。
“我先我先。”
程黎跟小学生一样举起手，在原地起跳。
啊，她本来就是小学生来着。
妹妹去洗澡，程明得益于此，终于摆脱了缠人的妹妹，偷棒棒糖的审判也搁置一旁。
程明一登q就收到大量的信息轰炸，基本上有九成的消息都来自「温文不雅」这个网友。
“在吗？”
“在不在，在不在？”
“有人吗……”
从下午开始，几乎是隔个十几分钟就发条消息过来。
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简单的表情和颜文字。
“你好。”程明拘谨地问候道。
“你是睡到现在才醒吗？小懒虫。”
这个人是住在电脑面前的网络废人吗？居然秒回。
离智能手机普及还远着，现在的手机上也没有搭载qq，基本上是用来打电话和发短信的，顶多有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吧。
“当然不是，我出门了。”
“那个外挂真是你写的？”
“你问你哥就知道了。”
“真气人，听说你的年纪还比我小，气死我了。”
程明只能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表情。
“你想当黑客吗？”
“完全不想。”
安心赚小钱钱不好吗？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你居然不想当黑客，明明有这种技术，去攻陷几个国外的服务器，为国争光，真是浪费天赋。”
“那你其实可以加入红客，我其实就是一个灰客。”
红客联盟应该是在去年成立的，从去年到今年也干了许多大事，组织了几场大型的反击战。
灰客于黑客与红客之间，更像是独行侠。专研自己的个人技术，技术共享，提升个人技术。
网络长城应该已经在组建了，差不多在十年内彻底优化完成。
程明作为后世者的角度来看，即便防火墙有诸多的不变，他也曾抱怨过。
但墙的意义非凡，不仅保护了墙内弱小的互联网企业，让它们得以茁壮成长，也保护了部分人民的心智，不被各种信息所迷惑。
日欧那边的连一个拿得出手的互联网企业都没有，niconico也算是最早使用弹幕的网站，可惜运营不思进取，多少年过去了，还是av画质，市场更是被油管抢占完毕。
“没劲，你真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吗？怎么连这点热血都没有啊！！”
“是你热血过头了，大姐。”
敌方黑客的骚扰固然很烦，红客组织的反击也很长士气，今天对方黑我们几个网站，我们黑回去，这并不能解决根本性问题。
还是自身的实力不够强，不管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要说程明真的啥都不想做那是骗人，他自然也有成为一人一键、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梦。
只是程明想从其他方面来努力，软实力向外输出这种？
想起来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但国产游戏之殇这个话题，程明是真的不想再听到了。
对于一个老游戏玩家来说，一次又一次的情怀消费，哪怕上当了也会再支持。
可惜，他没能玩到黑悟空就重生了，但他说不定能让黑悟空早点出现。
比起做出一款好游戏，孵化出单机游戏可以生存的环境更难吧。
想得太远了，当务之急还是叶斌松这个大敌，解决了他再来追梦。
“你怎么会想到做外挂？我哥说你的那个网吧管理系统更强。”
“缺钱了。”
反正钱已到手，程明直接实话实说。但他确实有其他选择，可以不用染指这个灰色的东西，只是刚重生，没想太多，想要搞钱轻车熟路整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小财迷，我去研究你的代码，等我吃透你的代码，你就完蛋了，886……”
程明领先的其实是视野和思路，他知道潮流和需求是啥。
“哥，你在和谁聊天？”
一股洗发水的清香在程明的鼻尖飘荡，头发湿润的程黎把小脑袋探了过来，后脑勺挡住半个电脑屏幕。
一头长发分成两束，压着肩头上的毛巾垂在胸前，露出雪白的后颈。
“把头发给我擦干啊。”
程明拿起毛巾，温柔地擦拭着妹妹的秀发，生怕把她的头发搓糙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跟谁聊天呢。”
“网友啊。”
“男的，还是女的？”
“网友，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她说自己是女的，也许他是个男人呢。”
“诶，还有这种人吗？”程黎震惊地说道。
“网络上这种人多的是。”
“我也要登qq，我要升级。”
程黎挤进程明怀里，扫开程明的手臂，霸占了键盘，低头看着键盘，笨拙地敲击键盘，缓慢输入自己的qq号和密码。
低星，然后只有「哥」这一个好友，点开聊天，发了个微笑表情，然后点开程明的qq，回了一个微小表情。
“真没意思，我去看电视了。”
程黎刚走不到一分钟，就灰溜溜地回到程明的房里，手里多了个鲨鱼布偶。
老妈正在看电视，现在的妹妹和老妈的喜好差得还蛮多的，无聊的她只好来程明的房间打发时间。
程黎躺在床上，举着鲨鱼布偶挡住灯泡的光线问道：“哥，那个人有我可爱吗？你朋友的妹妹有我可爱吗？”
现在才问这个问题啊。
程明不假思索地即答道：“你最可爱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太假了，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这能有什么表示？可爱就是可爱啊，等你和她见面了就知道谁可爱了。”
现在的赵怜离可爱差得还蛮远的，但离可怜确很近，就是一只丑小鸭。
“比如亲我一下什么的。”
“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正在敲代码的程明心乱了，直接手滑，编程界面多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字符。